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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一直过不了脚伤那一关。”
席璇李随即苦笑了一声,“她的伤我看过,如今早已恢复如初,跳舞不会有任何影响。相比脚上的伤,心才是最易留有阴影也是最难治愈的吧。”
辛可威愣怔了一下,他不晓得席璇李是有口无心还是有感而发。
若是讨论谁的心最难治愈,说别人都对不起甘心在楼心月做乐师横竖不肯归队的还十五。仅在片刻,辛可威便岔开了话题,许是不想再如方才一般的尴尬吧。
“我没听错吧,我们的冷面公子居然会为颜螓首看伤?据我所知,楼内的这些姑娘们,你平日里可是很少用正眼去瞧的哦?”
“……”
原以为会被对方一句话怼得体无完肤,未想席璇李竟然被辛可威的玩笑给问住了,一时间卡了壳儿不知如何做答。
辛可威捡了这个笑话刚要好好发作一番,结果又被外面的一阵吵嚷声给打断了。细听来,讲话的人已经换了,只是味道还保留着那股极其类似的楼心月的味道。
“还能不能让人愉快地说会子话了?主子就这么难伺候吗?”
与其说是不耐烦,还不如说辛可威很是看不惯。他最最讨厌的就是这里的管事或者头牌动辄责骂下人的脾性,站起身掀开帘子就向廊外走。
“是谁在那?”
一嗓子传来,湖东侧畔的廊外瞬间鸦雀无声。
“这么安静,可曾瞧见了人?”席璇李轻笑着为他斟了一杯茶,并没有看他。
“没有,跑得还挺快。好像是哪个新来的伙计打碎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所以被管事的训斥了。”
辛可威返回至帐内,手指随意撩拨着垂下的帷幔,“我还以为后湖这边会比较安静呢,下次最好不要来这儿了,还是你的琴室最好。”
“琴室?我劝你别做梦了。这个鼎固然不错,但若要跑到我的琴室里烟熏火燎的,我宁愿你怎么搬来的再怎么搬回去。”席璇李拂了拂袖子,慢条斯理地道。
“吃饱了就数落厨子啊?喂,我说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席璇李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稍后,堂官儿进得里间殷勤的为他们添了新茶。离去时,辛可威望着堂官儿的背影不禁出了神,以至于席璇李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应。
“想什么呢?”
“我在想方才被管事责备的那名伙计。他的背影,我隐约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或许是因为见过的人实在太多了,加之印象又不是很深,辛可威便没有多想。用毕晚饭,又同席璇李落棋饮茶直至亥时方才离开。
当然,吃归吃,仿照步跃夕的那口锅找人特意打造的汤鼎是一定要怎么搬了去再怎么搬回来的。
正因为心思都用在了吃上,还首要他代为转交给席璇李的琴弦被辛可威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来也没有很急,只是这三根琴弦是花大人费了好些功夫才寻到的,同席璇李之前用的那些弦几乎无差。也是辛可威来了勤快,先是送了锅回来,人又重新返回了楼心月。
“若此事被还首知道了,以那老头儿的脾气,还不得拿一当百讥嘲自己重食色轻手足?所以啊,门儿都没有。”
辛可威一面得意地叨念着,一面拾阶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扶梯。
手指刚要触到席璇李琴室的房门,头顶上方一个极其微末的声响霎时引起了辛可威的警觉。
歌舞升平万千祥和的楼心月里断然不该出现这般蹿高走墙的,且直觉告诉他,对方一定不是席璇李。
辛可威迅速推开了琴室的房门。
没有人,棋盘上一枚黑子的落点是乱的,可见席璇李离开房间时并没有他一贯的淡定和从容。
出事了。
破窗而出。辛可威凌空旋体纵身跃至楼心月的楼顶,迎面拂过的晚风吹在面上一阵沁凉,一直凉到他的心底。
因为他看见了,他看见远处循着声音向自己回望的一团黑影头上,正是那张他致死都不可能看错的笑面面具。
还有,一个被他扼住咽喉已然瘫在屋瓦上奄奄一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