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石头像极了那只受到惊吓的红嘴麻鸭,不顾一切地想要跃过海面。所到之处翻起的不大不小的浪花,宛若自阿布身上掉落的羽毛。
“羽毛”旋起的姿态温婉幽雅。只不过跑完这个距离,好好的一只鸥鸟怕不是毛都要掉光了。
“哇——”风惊幔的目光一路追随着那片跑远了的石头,直到溅起的水花与海面上的波光融为一处再也寻不见踪迹。
“我的为什么就打不了你这么远呢?”
“那当然……是因为资质太差了哈哈。”
“不会呀?”风惊幔正在低头纳闷,辛可威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石头看了看,“我说的不是石头,而是你。首次触水时石头与水面大概成这个角度,水漂的效果最为理想。”
辛可威先是给风惊幔比了一个角度,随后一道完美的直线自他的手中应势而出。
“咚!”
嗯?两个人看得两脸黑线。这就,完了?只踩了一次水就华丽丽地挂掉了,这个沉海沉得比铁了心去赴死看起来还要安详。
“步跃夕!你搞的什么小动作?”
步跃夕的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在下巴上摩挲着,“难怪你要把那些右卫都支到了别处去。你们俩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打水漂的是吗?”
难怪他下意识地摸起了下巴。早在辛可威讲话之前,那只手刚刚摸过的,原是一枚细极的松针。
“我实在是搞不懂了。”
辛可威朝着步跃夕站立的上游走来,坡度不大却被他走出了步履维艰的无助感。“如果当真选了此处藏身,那个家伙究竟是想逃还是不想逃啊?”
末西海。
这里的海岸线所呈现出的是一弯凹状的弧形,与其称之为海,还不若称其为末西湾更为形象些。又因此地气场特殊,其他信息体的灵力皆会为藏纳汇聚于该处的无形之力消耗折损。否则,王城也不会临此海而选址巍然屹立数百年。
“谁知道呢?在搞清楚对手的目的之前,一切都是可能的。”
步跃夕刚刚答完他的话,就被风惊幔的一声惊呼吸引去了目光。
“哇塞!你们快看啊。看我这次打得远不远?”
方自辛可威那里学来的要领还没在脑子里面住下呢,未想到这么快就上演了一场青出于蓝。那枚石头选得实在是好,加之角度也被风惊幔拿捏得异常精准。
“嗖、嗖、嗖……”
直看得步跃夕和辛可威双双将什么对手的心思瞬间丢到了脑后。
不是吧?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完全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只不过这个远度,真的是风惊幔那个修为平平的筑梦师能够打出来的吗?
“喂——对面有没有人呀——”
“如果有人帮我把这块石头再丢回来好不好呀——”
完。打个水漂而已居然还打疯了一个。
步跃夕的唇边刚刚漫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很快便被随之而来的惊诧碾压了回去。风惊幔用两只手摆成的喇叭尚赖在嘴边没有离开,整个人就已经被步跃夕拦腰夹了带离了海岸。
她原本还想借着那个喇叭问步跃夕点儿什么。比如说,被夹的人姿势这么丑你就不好找个好看点儿的方式吗?
无奈自己这对眼睛太过好用没给她机会。就在被自己无限吹嘘的目光所极之处,一个东西正翻溅着水花,一点一点由远及近朝着他们所在的岸边飞驰而来。
风惊幔的面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区区两嗓子就不知自哪里喊来了外援。只不过,惊动的并非龙王,被唤回的也不是方才被她抛出去的那枚石子。
步跃夕的身形正在迅速回撤。与之相反,他身后的辛可威则在这个时候腾空跃起向着海面上的目标迎了过去。来者为何已经看得愈发分明,形状长且扁平,实在是用来打水漂的天选之材。
所以就是说,身材如此巨大的乌垂铠甲被拿来干这种事儿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这么干的。
“快住手!”
若非步跃夕情急之下喊出的这一声,那副铠甲此刻应该已被辛可威拆得拼都拼不起来了。
他之所以冲出去本是为了袭击铠甲内里有可能会藏匿着的怨灵。既然对手主动送上了门来,这个先发制人的机会拱手相让就不好了。
直至千钧一发之际听到了步跃夕的提醒,辛可威这才重新感知了一下附在那副甲上的灵力。
还好适时收了手。铠甲上,根本没有灵力。
只不过,仅仅一副空壳还不值得辛可威自心底有感而发的一句“还好”。因为,铠甲之内的不是什么怨灵,而是,一条呼吸尚存的鲜活的生命。
不远处的顾言迟察觉有异,此际已经带人赶到了他们几个所处的位置。铠甲被众人抬到了距海岸远一些的地方,步跃夕首先走至近前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甲上的面罩。
那是夜盏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