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其真正的目标是谁,风惊幔都已经先一步暴露了。从灵力的悬殊上不难推测,自己催动翎羽时的表情手势以及所念所想怕不是都进了对方的眼。
许久不打雁,出手便又叫雁啄瞎了眼。
风惊幔打起了精神,终于决定不窝在角落装泥塑了。主墓室虽然因塌陷被自然分隔成了若干个空间,但说到底不过就这么大。阵局即已破除,走散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凭空消失。她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找到自己的同伴。
穿过纵横盘错的石像生汇聚而成的丛林,风惊幔早已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是没想过弄点其他声响出来以方便步跃夕他们锁定自己的位置。然而,一旦露了行迹,首先锁定自己位置的可就说不准是谁了。再者,辛可威有一句话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她也觉得当前的墓穴似乎对声音尤为敏感。
抬眼瞧了瞧,摆在面前的这口巨大的棺木应该就是墓穴中的主棺了。
若梅太公当真长眠于此,无论风惊幔的意愿有多迫切,她都断然不会至此搅扰一位已故之人的,更何况是行窃。但若换一个角度,既是疑冢,意义便完全不同,其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众人,更类似于是专门为了多方慕名而来的探秘者而精心布下的海底沉船。
既是用了心的,随便搭把手想来也没什么。只不过,风惊幔围着主棺绕了两圏儿,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揭开来看看。
若说完全不好奇,那就是假得不能再假了。步跃夕和席璇李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寻物又不是为找梅老爷子叙旧,既然感应不到失物便应弃之远离才是,如果不好奇又怎么会发现棺内无人呢?
这里面该不会只是随随便便放了些生前用过的东西吧?又或者,葬了别的什么人?
想到此处,风惊幔原本蛮不在意的态度逐渐变了,一颗心开始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
她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一个同她之前搜索到的离奇画面有关的念头。她的头开始不自觉地朝着棺木的顶盖因剧烈震颤而留出的缝隙向内里望去。
多讲究啊,我就只看看不动手。每每端到台面上标榜的从来都是自己作为一名旁观者的良心,而风惊幔的灵力却远比良心诚实多了。
她试过了,没推开。
黑洞洞的,但果然不是一口空棺。在她局限的视线里最舒服的一处位置上,表面略显起伏的应该是丝棉衣物之类的东西。而另一侧,贴紧棺壁的边缘处,有一件不知是什么器物,散发着一种幽蓝色的光。
“你在找什么呢?”
一句话问得风惊幔很想顺口应合句什么,哪怕随便一句什么都行。因为那声音落在耳中既熟悉又亲切,亲切到令人无法拒绝,从幼时至如今。
那是璃幻的声音。
而此刻,璃幻就盘坐在她面前主棺的棺盖上,正微笑着望着她。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出于一名筑梦师的警觉,风惊幔自然不会随意轻信眼中所见到的一切,更何况有冲散了三人的法阵在前。
她不动声色的用灵力催动翎羽去感知当前所处的境况。令人惊奇的是,方才于阵局中尚不停发光以预警的翎羽此刻竟没有任何的异常。再试,依然如此。
“你看不到我吗?”
未待风惊幔回答,璃幻又道。言罢,抽出腿来似是打算自棺盖上移开。
“唉呀。”他轻唤了一声,随即微蹙着眉,两只手不得不先去活动着由于盘坐的姿势持续太久而早已僵硬麻木的双腿。
“你呀,明知道自己不能久坐的,动作幅度这么大干嘛?”
风惊幔无奈地摇了摇头。嘴上讲着的虽都是不满,两条腿却早已走到了璃幻的近前。
“要不要扶你一把啊?只是这个地方眼下又脏又乱的,要不然,你还是换个姿势接着坐吧。”
璃幻等待风惊幔的回答似乎等了太久。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能开口,只要她愿意走到自己的近前来。
他松开手,保持着当下这个略舒展一些的姿势,眼睛紧紧地追随着风惊幔的一颦一动,微笑着却一刻都不敢移开。
“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一句除了可怜就是委屈的话自这位病公子的口中说出,未曾想竟是这般的掷地有声。
“哪里的话?”风惊幔连忙回道:“如果我说,是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吓到我了,你信吗?”
璃幻笑了。笑意很浓,浓到垂下的眼睫毛不知疲倦地频频上下掀动着,渐或牵起轻薄的唇角很是好看。他笑到最后忽然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扶我一下好吗?”
风惊幔想都没想便伸出了她的手。
在碰触到璃幻指尖的一瞬间,风惊幔还是刻意留心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