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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周遭鳞光跃动,波影迢迢,犹如身陷一眼借银河构筑的光渊陷阱。
不好!是死局。
其他人于外围还在为步跃夕捏着一把汗。须臾间,耀眼的鳞光宛如被什么东西遮住一样一轮一轮暗了下去。待众人看清阵中的两个人时,夏空濛的身体因虚弱异常艰难支撑着,而步跃夕则是单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死局,是夏空濛为自己设下的。她原本希望这个阵法可以助其逃脱,当然,她更加清楚此番真正的对手是谁。
脱身无望,同归于尽更是妄想且非她所愿,那就索性由她亲手送自己一程吧。这也是她用一个怨灵的邪魔之力为自己做的唯一一件也是最后一件事。
“你们逼我现身又追缉至此,不就是为了剿杀我吗?动手吧。”
夏空濛闭上眼,头自然地向上昂起,俨然一副赴死的神态。
“原来哑丫头会讲话的啊?”
声音不大,但被夏空濛听见应该是费不了什么力气的事。
辛可威的眼睛无意识地翻了翻,“你是不是傻?她从噩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叫得那么大声你没听见啊?”
“额……”
“额……”
第二句是迦蔗果发出的。还好自己的嘴没有项无庸那么快。
“我们逼你现身,是为了认清你的真面目让你不再害人!”风惊幔边说边走到夏空濛近前。
“有区别吗?”夏空濛缓缓地睁开眼睛斜睨着她道。她的语气很轻,却气场十足。
“当然有区别。”步跃夕放下手臂,望着她的眼睛道:“你不介意落在我们手里,更无所谓生死。不过我还是相信,你依旧有心愿未完成。比如说……”
“不用说了。我不愿意落在你们这些佛口蛇心道貌岸然的人类手里。”
额……好像没毛病。这已经是夏空濛第二次打断步跃夕的话了,态度貌似还挺强硬。看在她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且讲的话颇有几分道理的份儿上,这个亏步跃夕忍了。
风惊幔放缓了语气继续道:“仪式感越是强烈,说明内心越是放不下。想想尚未完成的心愿,难道你会甘心吗?”
现下不甘心的人又多了一个。凭什么只有我的话被打断?
“你还没看到你想看的结局是吗?”步跃夕吁出了一口气,他接过夏空濛突然投向他的略显诧异的目光,“或许,在看到你等待的结局前之,你更愿意见到的,是这个。”
步跃夕将手上多出的一只手鼓郑重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在见到那只鼓的瞬间,夏空濛周身所有的怨戾之气仿似皆在那一刹那被涤洗干净了。
不再凌厉的眉眼,抹掉了倔强和警惕的两颊和唇边,一副再真实不过的委屈的样子,这才应该是那个本性良善的夏空濛。
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难以置信的抬头望着步跃夕。待她自面前那对清亮的眸中望见了刻意放她逃离的路和阻止她企图自断咽喉的手,她终于努力的,颤抖着,将那只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鼓接在了手里。
有一种安静,叫做雷霆万钧。有一种无语,叫做声嘶力竭。
一面小小的手鼓,捧在她的手里却似千斤万斤。不算手里这一面,她用掉十九年的时间共计寻回了她所有能寻回的一十三面梅鼓。世人眼中的梅鼓在夏空濛的眼里,每一面都是她族人的尸骨。
最后的这一面手鼓,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得不到了。夏空濛为了寻回它而努力过不下十数次,包括它的主人知道的和不知道的。
同为得到其他的鼓一样,她不允许自己伤害它们的主人,尽管她清楚这样做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原来,除了费劲心机去得到,她还可以如今日这般将族人的尸骨从容接过。握在手里的那一瞬,她终于不堪重负瘫软在地。她独自支撑了太久,太久了。她,真的可以放下了吗?
卸下的所有伪装、疲惫、枷锁以及懊悔,就像她的故事一样,流出时,已在不觉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