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张脸。

    步跃夕淡定地抬起自己的手正反面瞧了个仔细，仿似方才上演的那一幕跟他无半点关系。

    “不好意思，玩儿脱手了。”他斜过一眼看了看有些许虚弱且面色苍白的梅方楚，随后对身侧的亲随道：“现在可以扶你家老爷回卧房休息了。当然，他若还想去哪儿我也不会拦。放心，他好得很。”

    敢如此讲话的人但凡身上披的不是还鹰的皮，被一纸诉状告上府尹衙门几乎是一定的。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辛可威怏怏不乐的样子风惊幔隔了老远就瞧见了。

    原来又是自己盲目乐观了。索性也不用多问，光是看他的那张脸便猜得出来，不是在告诉她撒了这么大的网竟连个棒槌都没有打上来还能是什么。

    “喂！问你话呢。步跃夕人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原本是在一起的。”辛可威悻悻地回道：“原本我们两个还和梅方楚以及那个灵邪一同愉快地聊了几句天呢你说惊不惊喜？诶，诶，打住，都说了是‘原本’了。”

    辛可威生怕吊起风惊幔的胃口来哪怕只是一点点，继续道：“结果还是被那家伙给跑了。我方才去追，没追上。”

    “跑……”

    风惊幔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冲口而出的一句响亮的疑问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她眼角的余光迅速扫到了不远处刚刚自堂内抬出来的尸身。

    隔墙有耳。灵邪遁去，但结界仍在。梅府内任何一个人、一双眼甚至是一坨空气皆有可能是他们苦寻而不得的目标。

    可总有些人的嘴是管不住的。一个异常洪亮的声响在风惊幔的耳边爆开。

    “不是吧，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碍于梅府内数名胆子大的厮役正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驻足观望。眼色怕是起不到作用了，风惊幔连忙扯住辛可威的袖子冲他摇头示意。

    白布遮身。无数层白布层层叠叠裹在尸体上却依旧掩盖不住触目惊心的血色。还好他们赶来的及时，梅府中无一人得见成铭洁的死状。也难怪辛可威诧异得一时间忘了忌讳，一整副没有了皮肤的尸身任谁见了都会不受控制的毛骨悚然。

    辛可威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下周遭，这才留意到窝在花坛边大口喘着粗气的迦蔗果。这个任务分派的……就，要怪自己了。永远没有人预先知晓追拿灵邪和勘察现场哪一个更加危险血腥。

    大拇指算是给了风惊幔一个由衷的称赞。

    一句受之有愧还没来得及解释，彭千树已经带人将现场清理完毕，正准备安抚劝慰围观的府内众人同时清退闲杂人等了。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辛可威朝着风惊幔目光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能让这小丫头用此种眼神去看的想来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等等。辛可威连下一句调侃的梗都想好了，猛然间留意到步跃夕手里拎着的东西。

    唉呀我去！

    此刻，辛可威很想厚道地给风惊幔道个歉。原来，用这种眼神去迎接步跃夕的远不止她一个。还有辛可威自己，甚至刚刚站起身朝他们走来的迦蔗果。

    用不用这么刺激啊？这家伙的手里什么不好拎偏偏要拎上这么一只……桶？

    正是不久前被迦蔗果指认为“梅方楚”的那个他手里拎过的那一只。

    三个人霎时间没有一个人敢讲话。或许潜台词已经于无声中交流过了。那只桶里面盛着的，该不会是迄今为止尚没有找到的成铭洁的尸身上缺失的那一部分吧？

    步跃夕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会被一只桶抢尽了风头。假若目光可以成为利器，倒是可以想象一下在这桶上戳出六刀一十二个洞是怎样的光景。他并非没有察觉出异样。相反，三人的眼神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桶上隐约沾染有方才刚交过手的灵邪的气息。

    “这么感兴趣，那要不要走近些来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