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跃夕将那只开口朝下的桶抓在手里轻轻抖了抖,又重新翻转了过来。若说他的本意是想向众人证明内里是空的,并没有盛着什么可怖的东西,鬼才信。
“你吓到我朋友了!”风惊幔故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回身去找早已惊叫着跑开的迦蔗果。
还好自己算得定。风惊幔背转过身方才吁出一口气。若是在这么个乌龙局里下意识露了怯,英明尽毁不说,最主要是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她也是怕的,她只是预判对了步跃夕翻手倾倒的举动。唯有空无一物,他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不要人性。
“你拎着这东西干什么?”辛可威明知故问道。
“你们为什么盯着它看那我就是为什么喽。”
记性是个好东西,可惜辛可威总是在碰了钉子后才想起这两个字。
善后事宜一应安置妥当,梅府的人已经悉数清退了。旬内接连出了两桩人命已是不争的事实,越是掩饰便越是说明成铭洁这一桩同样是横死中登不上台面的死法。人人自危尚不至于,只是每一个人心底的真实想法又有谁说得清呢。
后晌,难得的万里晴空一碧如洗,偌大的宅子却一片死寂。
收队出府。彭千树这才向辛可威和步跃夕等人了解了案件的详情。
“天罗地网依然奈何不了这个灵邪。不仅死者又增添了一名,且对方的行动每次都能抢在我们之前。不止如此,无论从行凶手段还是同前两起案子的关联上看皆毫无头绪。”辛可威一面讲着一面破天荒的轻叹了口气。
“虽说这次与凶手失之交臂,但案情毕竟还是有进展的,至少我们与其交过手。”
彭千树即刻出言宽慰道:“再者,还好你们赶到的及时。我们才能顺利的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没有引起更多的恐慌。”
“嗯嗯。”
这个嘛……自风惊幔喉咙里挤出来的响动极轻。她实在是没控制住,咸豉夹儿的罐子落在她手里的触感还存有记忆呢。
若没有这个东西横生枝节,彭师兄一句“还好你们赶到的及时”或许还担得。她微低了头,眼神贼溜溜的瞥向了旁边的迦蔗果。
较之风惊幔,辛可威的这一眼看得可就大方多了。谁说不是呢?繁华里的闹市,嗯;特意跑去买的,嗯;每次都要排好久的队,嗯;还有那个什么,对,一天只烧两锅。我可真是太感动了。
迦蔗果原本只是跟在众人身后乖巧的在路上走着。讲真,彭千树的话她有在听。只不过,若非风惊幔和辛可威两个人一个暗戳戳另一个明晃晃地用眼神来瞟她,人家愣是没听出来彭千树的字句间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话说这一行人可没有一位是善茬儿。仅凭眼神,彭千树心下便猜到了几分,只是装作不曾瞧见亦没有说破。步跃夕的鼻子更是万中无一,想知晓这些哪里还用得着等身边猪队友的眼神来出卖?
言归正题。辛可威朝着一旁的步跃夕道:“就这么让他跑了,你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没觉得。”步跃夕回得斩钉截铁。言罢用手指按了按一侧的太阳穴,“如果你知道,即便只是见到了对手的化形,那也是人家在不在意的情况下给的你机会,你还会觉得可惜吗?”
“什么意思?”
步跃夕听上去慵懒至极的回答瞬间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的意思是说,那个灵邪有充裕的时间离开梅方楚同时将所有我们能找到的痕迹一并抹掉。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停顿了片刻,步跃夕继续道:“如果我是他,出现这样反常的行为无外乎两个原因:十分自信自己的身份不会暴漏或者并不介意这种暴漏,再者,意图借助梅方楚的眼睛等待一个后续。”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个人想法,随便猜的而已。”
见众人皆面色凝重默不做声,步跃夕轻松地出言缓和道。
辛可威沉思了半晌后方道:“说的不无道理。若想验证也不难,如果成铭洁就是最后一名死者。”
“那我们岂不是一个受害人都没救下这么失败?”
“额……”
嘴急了。风惊幔尴尬地堆了一个笑容出来,奈何这次脑子的反应也不赖。“你前面提到了一句‘那也是人家在不在意的情况下给的你机会’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我们几个在三角枫上盯着整座梅府的时候,曾经亲见灵邪化了形肆无忌惮地自前厅走出,手里还拎着那只桶。他既没有舍弃正门而选择自厮役下人的通道进出,又没有将罪证临时藏匿。此刻想来,怕是也只有一个原因能够解释得通。对方确实不介意暴漏。不止如此,该种举动更类似于一种心理上的挑衅,或者宣泄。”
步跃夕稍锁了眉头,待风惊幔讲完后方才侧目道:“既是化形,那样远的距离你们是如何得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