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诘问
    休息了一天的越野车再次出发了。

    “叮——高德地图为您导航,目的地呱呱村,路程全长十五公里,预计行驶时间二十一分钟。”

    邬翀降下车窗,沉闷了一天的浑浊气体被汹涌而来的微风替代。

    阿尔达什的风不含水汽,带有一种太阳烘烤过的干热。前方柏油路段戛然而止,绿油瓜田与苍茫黄土猝然相接。

    “师母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我之前说的那位患者就住在呱呱村,为了能随时观察到他的情况,师母特意在这里租了一套房子。”

    邬翀讶然:“师母搬了个医院过来?”

    “阿尔达什最大的医院就在附近。”

    越野车拐个弯驶入街道,一位穿着蓝毛衣的高瘦女人站在路边,老远就朝他们招手。

    “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师母!”

    “是!停车。”

    车子还没停稳,温伯瑜就迫不及待打开门,鲍雪兰快步迎上,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

    “小温!”

    温伯瑜乖乖站定,板正得像是等着鲍雪兰给他戴上红领巾。“师母。”

    鲍雪兰松开他,仔细端详:“白了,瘦了,脸色也没有去年好看。”眉毛一皱,语气严厉:“是不是孔中一那个老家伙又苛待你了?”

    “老师对我很好。”温伯瑜急忙否认,下意识将缠着纱布的手往后藏。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鲍雪兰的眼睛。“手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

    “摔一跤能缠成这样?”鲍雪兰目光锐利,随即落到檀木盒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是什么?”

    温伯瑜抿了抿唇,托起檀木盒呈到鲍雪兰面前,“师母,我这次来,是想要……”

    “别!”

    鲍雪兰毫不犹豫打断他,“我还不了解孔中一吗?”她脸上笑容尽失,“小温,你来看我,我很高兴。但这镜子,你从哪里来的,就送回哪里去。”

    温伯瑜为难道:“师母,老师他……”

    “打住!”

    鲍雪兰径直夺过檀木盒,拉开车门扔在副驾驶“这晦气玩意,丢哪算哪。”她将车钥匙丢给邬翀,“前面左转停车场,唯一的红车是我的,工具在后备箱。”说完便勾着温伯瑜的肩膀往屋里带。“来来来!进来说。”

    温伯瑜脚步踉跄,被半推半就按在客厅沙发上。

    鲍雪兰递过一杯茶,“和柳卓尔分手了?”

    “……嗯。”

    “分晚了,他没有纠缠你吧?”

    温伯瑜目光微颤,“没有。”

    鲍雪兰点了点头,叹道:“本来呢,我是打算跟团队一起离开的。但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想当面和你聊一聊。”

    温伯瑜心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绷带。

    “你告诉师母,休学这一年你干什么去了。”

    “在家看书。”

    鲍雪兰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和你说过,古典文献是一门非常难学的专业。那时多少人好多歹说,但你还是报了名。在这种关头放弃,小温,你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师母……我……”

    鲍雪兰神情凝重,“我实在想不到理由,你为什么会突然休学。如果不是前几天柳卓尔打电话问我,我甚至都不知道这回事。”

    “我本以为你是为自己的事而来,没想到你千里迢迢就只是为了送一面镜子。”她看向温伯瑜,叹了口气,“他人情谊你都如此看重,为什么独独对自己的人生这样轻率?”

    温伯瑜低下头,鼻子一酸。

    “小温。”

    鲍雪兰的声音柔和下来,“在师母眼里,你就像我的孩子。我们都清楚,乐乐的事是意外,我谁也不怨。”她握住温伯瑜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你和师母说实话……你休学,是因为乐乐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鲍雪兰语气有些急促:“柳卓尔?”

    “不是。我……”

    温伯瑜深吸一口气,抬脸挤出一个笑,“师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好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良久,鲍雪兰笑了。“好孩子,我等着你的答案。”

    她起身,“走吧,我们去接一下外面那位。”

    温伯瑜在门前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出去。

    院中,鲍雪兰正对着邬翀嗔怪:“哎你这臭小子!怎么摘我花呢!”

    邬翀手里捏着一朵洁白栀子,看见温伯瑜,立马向他投以眼神求助。

    温伯瑜走过去,“师母,就是邬翀一路送我过来。”

    鲍雪兰故意拖着长音:“噢——我知道,护花使者嘛。只不过你不能只护着小温这一朵,对其他花就肆意糟践,这一盆我可是养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开了两朵,就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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