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砚嘴角微微勾起,鼻间发出一声哼笑,没有正面回答:“你最近风头很盛啊,听说,这面饼是用独家秘方制作?连城东开了几十年的兴盛面馆陈老师傅都对此面赞不绝口,说这面的里子比他们的手擀面还要硬实?”
林葵心里咯噔一下,城东的兴盛面馆是县城最有名的老面馆,陈老师傅更是出了名的脾气倔,从不轻易夸人。她那天只是偶然瞧见他的徒弟前来买油,顺手送了包面饼,没想到竟传到陈老师傅的耳朵里。
她谦虚地笑笑:“陈老师傅过分抬爱了,我这个方便面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油炸面,没什么秘法的,但我在和面的时候往里面加了点盐水,这样面就吃起来更筋道,口感更好。”
顾知砚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哦?只是加点普通的盐水就能让面更筋道吗?那为何别家的油炸面一泡就烂,你的面却依然保持嚼劲?”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林葵心生警惕。这个男人对面食也有充分了解,不好糊弄,但她不想将制作方法全说了出来。若是人人都会制作了,那她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于是,她思索片刻,决定先说一半实话:“也许,是因为我在油炸面的时候,对火候的掌握更好。先用小火慢炸,让面里面的水分逐渐蒸发,再大火定型,这样面饼里面的气孔多,吸水也快,却没有破坏里面的面筋结构,所以泡起来口感还是筋道的。”
这是她结合现代食品科学知识,反复实验得出的结论。古代的面一般是水煮,炸面本就极少,为节省油火候过大,导致面筋结构被高温破坏,泡水后自然会软烂。而她则反其道而行,用慢炸复炸的方式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面筋的韧性。
顾知砚听完沉默片刻,他的手指敲了敲柜台,发出“笃笃”声响。那声音不重,却像是敲在林葵的心上,让她莫名紧张。
“林葵,”他缓缓开口,漆黑的眼珠如猎豹般盯着她,“有人状告你研制的方便面有毒,吃了腹痛难耐。你这面饼,已经惹上了麻烦。”
果然如此,还是躲不掉这一劫,林葵已有心理准备。
顾知砚一个眼色,身旁的侍卫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打开来看,里面包裹着一小块碎裂的面饼。那颜色比林葵做的要深些,泛着不自然的暗黄色,上面还沾有点点黑色杂质。
周管家伸长了脖子,看向那块面饼,语气急了:“县令大人,这面饼我们从城西那边收了不少,不是我们店卖出去的方便面。有人要陷害我们啊!”
“口说无凭,如何证明这不是你们店做的面饼?”顾知砚像是要把她看穿,浑身散发冰冷的气息。
周管家也焦急地看向她,一时不知从何处说起。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有限,不够明确地指定罪魁祸首。
林葵深呼吸了几口气,迎上男人审视的目光:“这不是我的面饼,我的面饼用的是调混的面粉和菜籽油,炸出来是金黄色的,有葱油香味,每天店内供不应求,没有授权让他人在外售卖。并且,我的面饼油纸上每个都印有福海油印,这上面却什么都没有。”
她指着面饼碎屑上模糊的痕迹,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知道,若是坐实这个黑板凳,福海粮油店算是完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立柱之地,也将化为泡沫,更严重来看还有可能下狱。
顾知砚静静地看着她,带有几分探究追问道:“这点证据太单薄,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葵握紧拳头,暗示自己冷静,不要自乱阵脚。她上一世在现代就是干方便面质检的,最擅长鉴别食品真伪,闭着眼睛都可以吃出不同品牌的方便面饼。
既然对方用劣质面饼陷害她,那她就用专业方法,自证清白。
“这其实也不难,”她转身从柜台下方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自制的简易检测工具——一小瓶碘酒、几根细长的竹签、还有从厨房收集到的石灰,平常用来检测店内米油面等质量,没想到今日也能派上用场。
“首先,这个面饼从外表和气味上就与我的不相同。”她用竹签挑起块碎面饼,用拿出自己今日留样的面饼,两者的确大相径庭。
“我的面饼是用冬小麦粉做的,颜色均匀。而这块面饼,颜色暗黄,是因为用了已发霉的面粉,还掺和了豆粉和玉米粉,所以颜色不均匀。至于气味上刺鼻,应该是掺了石碱的缘故,并且反复使用劣质的油。”
“石碱?”顾知砚的眉头皱起来,“面食通常都会用到石碱。”
石碱是古代常用的食品添加剂,主要用于增加面食的筋道感,但古代石碱不纯,还有大量杂质,过量食用会对人体造成损害。林葵曾在现代实验室里,检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