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夺命敲门声,林葵不敢多睡,连忙起床应道:“来了,来了。”
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后便打了个寒颤。铜镜里出现一张陌生的脸:十六七岁的年纪,五官端正,浓眉大眼,但皮肤因营养不良而蜡黄,眼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感。
她快速洗漱,整理衣着,裹紧身上的旧袄,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这一天的劳作。
虽然瘦小,但她力气倒是很大,吭哧吭哧地随众人卸货,把粮面一袋袋地搬进库房,有序排列。
这些日子张掌柜不在,把店交给周管家管理。搬完货后领头的看不惯她休息片刻,又安排她去筛米和麦子。粗重的竹筛在她手里左右颠簸,扬起的灰尘让她忍不住咳嗽。
她机械地重复动作,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她来到这个朝代已经好几天了,每天都在做这些苦力活,让她不禁想起在现代干方便面食品质检的社畜生活。
当时工厂接了一笔大单子,领导强制要求员工加班,于是在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的情况下,她猝死在流水线上。
再睁眼就穿到被家人卖来做苦力,同名同姓的林葵身上。回想原身的一生,从小爹早逝娘不爱。她娘好说歹说,恳求福海粮油店的张掌柜留下她做事,还好张掌柜心软答应留她试用几天。
母亲临走之际对她恶狠狠道:“要是不成器被掌柜赶了出去,我就把你卖到花街。有了这笔钱,你弟弟才能去私塾上学,你是姐姐,怎能如此自私不帮帮弟弟。”
说完,她又带上虚伪的笑容:“等家里有钱了再把你赎回来,你安心在这里做事罢。”
林葵没有哭也没有闹,麻木地裹紧了身上的旧袄,像是认命般。
原身遭遇的一切,不禁让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时候,父母说怕她乱花钱,让她把多数工资都上交给家里存着当作日后的嫁妆,未曾想有朝一日她向父母要回自己的钱,父母却捶胸顿足,哭着骂她白眼狼。
“我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你还好意思问我要回钱。钱已经给你弟弟买房娶媳妇用了,你若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这是何等的讽刺,穿越到古代更重男轻女的贫苦家庭,依旧被当作血包吸食。
为了不被张掌柜赶出去,不被家人卖到花街,原身每日勤勤恳恳干活,但母亲对她没有丝毫关爱,又时不时地向她索要工钱。她一时想不开,觉得生活没有什么盼头,就悬梁自尽了。
哎,比现代的自己还惨,林葵长吁了一口气。这种日子真是没劲透了,重来一世还是社畜中的社畜,她得想个法子扭转乾坤才是。
午时,伙计们围坐在后院的石桌旁,啃着一块块硬得像是石头的面饼。
林葵咬了几口面饼,味同嚼蜡,要是在这凛冽的冬日里吃口热乎乎的面条该多好。
“嘿,林葵,发什么呆呢,快吃吧!”憨厚的伙计阿福见林葵在发呆,有手肘碰了碰她。
“要是能吃碗热气腾腾的面就好了。”
“哎,想什么呢,店里每天的活这么多,哪有时间做这个,而且面得现擀现煮,放干了也不行。”
林葵知道他们是最底层的小工,只有上面的人才能吃上新鲜热食,她思索片刻说:“我想把面做成干的,存起来,想吃的时候用滚水一烫就可以吃。”
阿福惊愕地瞪大双眼,仿佛她是一头怪物:“面都干了,再泡还能再吃吗?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这个时代没有干面条这类东西,林葵垂下眼眸没有说话,但心理却又一丝希冀。虽然古代条件落后,没有现代的智能化机器,但她头脑里有丰富的食品知识,大学学的又是食品质检专业。
虽说她主要是干质检,但方便面流水线上的岗位她都轮过,对方便面的制作过程熟悉的得不能再熟悉了。为何不充分发挥此特长,若是能研制成功,肯定会有市场。
傍晚收工,她借口清理杂物,留在了堆满废弃陶罐和柴火的柴房里。她偷偷从今日筛出的碎小麦中,捧出一小把,用石臼捣得更碎,又偷偷舀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揉捏成团。
她记得,现代方便面需要高筋粉,而古代的小麦粉筋度普遍偏低。她决定先用石磨将面粉反复研磨,尽可能提升面筋的含量和延展性。
“林葵,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阿福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吓了她一跳。
林葵早就想好被发现的借口,但见来人是阿福,她坦然道:“我在试验,看能不能做出一种更耐放,又好吃的面。”
“我的姑奶奶!”阿福急得直跺脚,“你知不知道这一捧面值多少铜板?要是被发现你浪费粮食,非得扣你半个月工钱不可!”
林葵却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柴房里竟有几分明亮:“阿福哥,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