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谢恒,正式入局!
    梭云坊后院的静室内,顾山月正对着一堆丝线凝神,试图抓住脑海中最后一点灵感的尾巴。

    新品的压力与永昌的步步紧逼,让她连日来寝食难安。

    “老板娘,”顺子轻叩房门,递上一张素雅的花笺,“谢公子派人送来的帖子。”

    顾山月微讶,接过展开。

    帖中字迹清隽,言辞恳切,言道已根据律例拟好诉状初稿,然其中几处关键细节关乎胜败,需当面与娘子详解,故冒昧相邀,于未时三刻在城西听雪轩一叙。

    诉状!

    顾山月眼眸一亮。

    这正是她眼下急需之物!谢恒竟如此迅速且用心,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般的感激。危机当前,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显得尤为珍贵。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提笔回了帖子,应下此事。

    ———

    而未时刚至,听雪轩临水的雅间内,谢恒已先到了。

    他独自坐在窗前,面前摊开着诉状,目光却并未落在纸上,而是失焦地望着窗外庭院里几竿摇曳的瘦竹。梨香的清甜气息在室内弥漫,却丝毫无法抚平他心头的躁动与……一丝隐秘的自我鄙夷。

    他今日此举,实乃他平生未有之荒唐。

    自上次一别,那戴着面纱的“顾娘子”与宴会上惊才绝艳的“叶夫人”两道身影,便在他脑中日夜交织,盘旋不去,几乎要将他逼疯。

    理智告诉他应当止步,可那份难以言喻的吸引与日益膨胀的探究欲,却像藤蔓般越缠越紧。

    他需要确认。

    必须确认!

    这个念头如同魔障,驱使着他做出了这个违背他这么多年来所有教养与原则的决定——设下此局,意图窥探一位女子的真容。

    这行径,与他素日所秉持的“君子慎独”、“非礼勿视”何其相悖!

    他捏着状纸的手渐渐收紧,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根深蒂固的礼教约束,斥责着他的不堪;另一边却是那无法抑制的、想要将她从模糊的影子里剥离出来,看得真真切切的渴望。

    “若她不是……我便死了这条心,从此只当她是值得相助的友人。”

    “若她是……”这个念头一起,心脏便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混杂着罪恶感的灼热期待席卷了他。

    那他便会知道,那位叶将军待她,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那他……或许便有了资格,去争取,去抢,去……取而代之!

    正当他心绪翻腾,难以自持之际,雅间外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伙计恭敬的声音响起:“公子,顾娘子到了。”

    谢恒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脸上所有挣扎与异样敛去,重新挂上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润面具。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迎向门口。

    帘栊轻动,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戴着素白面纱,款步而入。

    “谢公子,久等了。”她微微颔首。

    谢恒拱手还礼,笑容和煦,侧身引她入座,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方才那个内心经历着惊涛骇浪的人,从未存在过。

    两人落座,谢恒将精心准备的诉状草稿推过去,语气是纯粹的关切与专业:“娘子请看,诉状已按律法章程拟好,关键处在于违约金的追索,证据链需得完整。此处,关于那几位绣娘现受雇于永昌的证明,还需再夯实几分……”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分析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顾山月凝神细听,不时点头。

    然而,谢恒的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影,那股必须确认的执念如同毒蛇,啮噬着他的理智。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意外”。

    时机差不多了。

    他端起茶杯,指尖几不可查地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候在门外的、早已被买通的伙计心领神会,片刻后,端着一壶新沸的泉水入内添茶。

    就在伙计俯身之际,脚下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一踉跄,手中那壶滚烫的热水直直朝着顾山月的方向泼去!

    “小心!” 谢恒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骇,他虽谋划,却也不想真伤她。

    他反应极快地长身而起,一手挥袖去挡那倾泻的热流,另一只手仿佛为了保护她,急切地伸向她身前,那宽大的袖袍在空中拂过,“恰好”勾缠住了她面纱边缘系得并不算太紧的丝带。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水花四溅,被谢恒的衣袖挡住,只有零星几点烫在他的手背,带来刺痛的灼热感。

    而比这痛感更清晰的,是那方素白的面纱,随着他袖袍带过的力道,翩然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谢恒的视线牢牢锁住那张失去遮蔽的脸。

    肌肤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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