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和更深的恐慌，仿佛她刚才说的不是一句话，而是要把自己投入万丈深渊。“顾山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龙潭虎穴！孙长峰既然敢对庄姨娘下手，就没什么不敢做的！你回去？你自己回去？！你这是送羊入虎口！”
看着他激烈反应，顾山月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漫上一丝混合着暖意和无奈的酸涩。她垂下眼帘，再抬起时，脸上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又有点破罐破摔的神情，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赌气的意味：“那不然呢？我们现在太被动了。他在暗，我们在明。他出招，我们只能接招。庄姨娘**，线索看似断了，安娇月又是这么个货色……若不深入虎穴，如何能拿到真凭实据？如何能化被动为主动？我……我也知道危险，可这是眼下最快、最能打乱他阵脚的法子了。”
“快？打乱阵脚？”叶淮然气得额头青筋都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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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动，他逼近一步，几乎咬牙切齿，“顾山月，你少跟我来这套！你算计别人的时候脑子不是转得挺快吗？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光想着硬碰硬、以身犯险？！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休想用这种法子！大不了这案子我另想办法，即便在皇上面前丢些颜面，也……”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对的。”顾山月忽然打断他，所有委屈伪装瞬间褪去，恢复成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叶淮然，你比我更清楚，对付孙长峰这种藏在阴沟里的毒蛇，常规手段没用。他熟悉官场规则，擅长**人心，在侯府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只有我从内部打破，让他自以为得计、放松警惕，我们才有机会抓住他的狐狸尾巴。你……你其实明白的。”
她看进他翻腾着怒焰的眼睛深处，那里除了愤怒，还有她熟悉的、因无法完全护她周全而产生的无力与焦灼。
叶淮然被她这句话钉在原地，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颤抖。他确实明白。正因为他太明白这计划的可行性与凶险，所以才更加无法接受。
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激烈的挣扎，顾山月心头微软，但决心未改。她甚至故意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调侃，却又带着点试探和决绝的语气，轻声说：“你就算不答应……我也有别的法子。大不了我……”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叶淮然猛地低下头，用一个近乎粗暴的吻，狠狠堵住了她所有未竟的话语和那些让他心惊胆战的“法子”。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惩罚的意味，霸道地碾过她的唇瓣，撬开牙关，带着怒意、恐慌，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仿佛只有这样紧密的纠缠，才能确认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才能压下心底那滔天的、关于失去的恐惧。
顾山月先是惊愕地睁大眼，随即在他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唇齿间传递出的剧烈情绪中，慢慢闭上了眼睛。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紧绷的腰身。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叶淮然终于退开些许，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