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
    进山一事提上日程,白栩立刻着手准备行囊。

    翌日一早,三人拎着准备好的一大包火折子,还有一些酒水点心,穿过桃林,站在了绛鹊林道之前。

    桃林和绛鹊山的分界线很是明晰,像被一刀两断了似的,桃林里春光正好,上下清透,山里却是阴翳一片。

    打眼一看,密密麻麻的枝条相互缠绕,连阳光都被驱逐了出去,无边的阴翳笼罩下来,枝叶腐败的味道随着向外弥散的潮湿气息铺鼻而来。

    白栩喉结滚动,悄悄咽了口唾沫。

    进山探查是自己十几年的夙愿,眼下终于要如愿以偿,可不知为何,后脊正微微发凉,心也跳个不停,怎么就差临门一脚了,还打上退堂鼓了?

    先前那点兴奋劲儿被林子里刮来的阴风吹散了不少,可是来都来了,这时候说要回去岂不是拂自己的面子?

    白栩把心一横,率先迈进黑暗。

    段尚清无声地跟上,步履沉稳,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四周。

    意外的是,密林之中虽然古树丛生,枝条密集,但一路过去,竟然顺畅无阻,仿佛所有的枝条都有意识地避开了一条路出来,除了要注意脚下冒出土地的巨大根须和挂在顶端枝条上的硕大蜘蛛网,竟没其他危险。

    也许是早些年佐家弟子踏出来的,爹总说佐家守山的十几年间,族内弟子天天进山杀鬼,现在绛鹊山这么太平,都是佐家的功劳。

    林中静得异常,偶有鸟叫,声音尖锐嘶哑,如离弦之箭,撕裂风声。

    越往山里走光线越暗,白栩摸出火折子,“嚓”一声点亮。

    火光微弱,勉强能驱散身前几步的昏暗。

    三人默不作声地往里走,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脚步声。

    姚靖年龄最小,被夹在中间,一路上,他一直低着头跟在白栩身后,肩膀微微佝偻着,没走几步,忽地鼻头一热,两股鼻血直流下来,吓得他立刻顿住脚步,胡乱地用袖子堵住鼻孔。

    “天慈!”段尚清一把抓住姚靖的胳膊,掰过他的脸看,一见鼻血泉涌,立刻叫住白栩,“白公子,包袱里可有干净的帕子?”

    “有!”白栩忙从包袱里掏出干净的绢布递给姚靖,“怎么会这样?”

    明明自己这个肉体凡胎都没挺不住呢,姚靖武功这般高强,怎么还中招了?

    姚靖仰头止血,闻言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打我走进绛鹊山,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胸闷气短实在喘不上气,而且还总能听见哭声和嘶吼声,越往深处走,那些声音就越大越刺耳。”

    “我们怎么没听见?”白栩仔细去听,林子里只有风吹草动的窸窣声,连鸟叫声都没有。

    “我们听不见。”段尚清拍拍白栩,示意他别白费工夫,“姚靖天生耳通阴阳,林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他比我们感受得更真切。”

    他转头看向姚靖,“这次听到了什么?”

    “哭喊声,还有很多怪异的声音……”姚靖抓抓脑袋,又侧耳听了半晌,皱着脸艰难地形容,“好像是……很多人一起用指甲挠墙的声音。”

    白栩嘴一抽,感觉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牙酸声音真是够折磨人的,自己要是和姚靖一样亲耳听到,指不定会被吓成什么熊样。

    姚靖手里的绢布很快被鼻血浸透,白栩又递给他一条,段尚清给他按了几个穴位,可惜并不管用,血一直止不住,姚靖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连站立都要搀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白栩看看前路无穷无尽的昏黑,又望向来路尽头只剩下一个小点的光亮,提议道:“要不你先回桃林休息?我和你师兄再往里走走。”

    姚靖点头应下,被白栩和段尚清一左一右地架起来,往桃花林里送。

    他一路鼻血横流,好在是越往山外走,鼻血愈渐减少,出山的时候,血已经止住了。

    白栩把他扶到树桩旁靠着,又从行囊里掏出一小坛酒和一包油纸裹着的点心,塞到他手里,“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要是觉得身体还不舒服,就去府里叫人。”

    “嗯。”姚靖冲他宽慰一笑,“别担心。”

    同姚靖道别,两人重新踏入进山的路。

    行至深处,空气越发潮湿,几乎可以看见悬浮在空中的水雾,整片森林自上而下笼罩着幽蓝色的光晕,日光与风全被隔绝在外,仿佛开辟了一片独立于外的地界,禁止任何人闯入。

    “这林子终年不见天日,水汽浓重,不知道能养出什么怪虫,定要小心四周蛇虫来犯。”段尚清低声嘱咐。

    白栩应了声,从包袱里拿出准备好的长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举在身前。

    火焰腾然窜起,炽热的光芒瞬间撑开一小片清明,周围的雾气烫到般地退散几尺,清晰地露出脚下的路来。

    两人趁此机会加快前进,可惜林中湿气太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