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节
尚清的脊背。

    习武之人身板结实,火气也旺,白栩枕着段尚清的肩窝,就着他暖烘烘的体温,昏昏欲睡。

    回了白府,段尚清将人放到廊内的长椅上,掰直他的背,将手按在胃上施了些力气按揉。

    上腹的疼痛缓解了许多,白栩的脸上回了些血色,身上痛得没劲儿,干脆一歪脑袋,靠在段尚清肩上,困得昏沉还不忘道谢:“多谢段兄。”

    “怎么痛成这样?”

    白栩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馋酒,但酒量不好,尤其是烈酒,一下肚就烧得痛。”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骨头似的,就差把段尚清当枕头磋磨了。

    “其实我今天也是第一回去携阳楼吃饭,不知道那里的酒这么烈,第一杯下肚的时候就难受了,没好意思让你们看出来。”

    白栩嘟嘟囔囔地坦白,声音越说越低。

    段尚清侧头看他,对上了一双浸润了酒气与月光的桃花眸。

    他望了片刻,移开视线,看悬在天上的月,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

    “记住了。”

    “嗯?”

    “记住你不能喝烈酒了。”他眉眼间的笑意落到了唇畔上。

    仲春夜里的风还带着些冷意,卷过柳梢冲进长廊,直往人领口里灌。

    姚靖冻得一哆嗦,门牙颤了几颤,耐不住地催促:“阿栩哥,夜里太冷了,我们先送你回房吧。”

    “好。”白栩抬起眼皮,慢吞吞直起身子,很自然地张开双臂,等着人来搀扶,“走吧。”

    段尚清和姚靖对视一眼,无奈失笑,一人架起一只胳膊,把白栩送回了房。

    竹涛轻吟,月光漫漫。

    次日一大早,白栩眼皮还没掀开,各家的请帖先敲开了他的门。

    白栩懒得睁开眼,叫福生念给他听,迷迷糊糊地听了个大概,说是今日花灯节,春江楼大办“花月集”,文人才子齐聚一堂,邀他去一同去品酒赏花。

    所谓“花月集”,名字正经,实则是若寒城的才子们为自己聚众饮酒自赋的雅称,每每吟诗作对、把酒言欢时,身侧总伴着花容月貌的美人作陪,既风雅又风月,故称“花月集”。

    白栩皱起眉头,心里犯了愁。

    往年闲来无事,他都会应邀前去,可今年不同,段家兄弟来了白府,自己总不能抛下他们独自去享乐,带着他俩去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姚靖还小,去不得,段尚清就更不用说了,他那超然于世的清冷气质,到时候跟尊佛似的立在那儿,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想了想,叫福生跑腿去回个帖,告诉那些老朋友今年不去了。

    不去花月集,能带段家师兄弟做什么呢?

    白栩想了会儿,笑眯眯地坐起身。

    “带他俩做花灯去。”

    他朗声把走出门老远的小厮又唤了回来,“福生,回来了再去给我劈几根竹子,粗一些的,摆到我院前来。”

    “是。”

    以往花灯节,白府总有两件大事要办,一是做花灯,二是吃芙蓉饺。

    做花灯不用多提,编好竹架,糊上灯纸,点根蜡烛,做一条竹龙灯摆在前院,做几只荷花灯留到晚上去河里放。

    吃芙蓉饺,才是花灯节最勾人心魂之事。

    所谓芙蓉饺,是一种形似莲花,晶莹润白的饺子。

    做法也简单,薯粉和水,擀成面皮,剁鲜虾为馅,加以佐料,包成饺子后在蒸笼内垫上干荷花叶,出锅时一掀蒸笼,先闻荷香扑鼻,再看饺子晶莹剔透,热气腾腾有如出水芙蓉,一咬下去,滋滋冒出浓郁的馅汁,鲜香软滑,口齿余香,令人回味不已。

    不消几个时辰,福生已将竹子摆在白栩院前,还悉心地把竹子劈成细长段,磨去截面上细小的竹刺,以免白栩编竹架的时候将手弄伤。

    福生的周到令白栩满意,取出一枚银块作为赏钱,安排了最后一件差事——把段家兄弟叫到他院里来。

    “阿栩哥,你弄这些竹子做什么?”姚靖拎起一根竹条,拍在手心啪啪作响。

    白栩正蹲在地上整理竹条和编绳,“今天是花灯节,家家户户要做花灯、拜河神,白府每年都在府门前摆一条竹龙灯,本来是找木匠来做,不过今年你们来了,我们一起做。”

    竹龙灯最关键在于编好龙骨架,白栩看着木匠做了十来年,已然胸有成竹,先示范一遍,很快就做成了一根龙骨。

    编竹龙灯既需耐心又需技巧,龙头要昂然朝天,龙身要盘旋直上,龙尾要筋骨舒展,需要弯折的地方,先用火烤定型,而后再编于其内。

    三人埋头编到晌午,直到芙蓉饺的香味袅袅飘来,才将他们与竹龙骨架融为一体的魂儿给牵回来。

    姚靖一吸鼻子,惹得肚子咕咕直叫,“好香啊,做什么好吃的了?”

    “是芙蓉饺。”白栩拍拍衣摆站起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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