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回沈家的信物、洗脱嫌疑、揭露沈万金的恶行,桩桩件件都太过顺利。

    她身边唯一的不同就是遇见了竹奕。

    苏尔茗回身发觉竹奕似乎在花厅内握着茶杯发呆,索性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吩咐丫鬟备车,自己则去屋内,将文琴走时留给她的信,拿出临近日期的那封,还有部分银钱、衣物,放在一个包袱里。

    她提着那个包袱,从角门上了马车,直奔城南的镖局。

    一大清早,镖局刚刚卸下木门上的门板,几个伙计正在装卸押运的货物,镖师们时不时还打着哈欠,手里拿着热乎的包子、油饼,边说边吃。

    苏尔茗在门前下了马车,等开门的伙计忙活完,侧身进了镖局。

    “李哥,”苏尔茗按着文琴的吩咐,试探地叫了一声。

    直到角落里有个留着络腮胡的男子朝她看来,她又重复喊了一声。

    那人眼神疑惑,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绕过半人高的木箱,走到她面前。

    “你是……?”

    “我是文琴的朋友,她有东西要托我寄给京城的江幸,江公子。”苏尔茗将手里的包袱递过去。

    那人怔愣了一下,似乎认出这包袱皮的模样有些眼熟,接了过去。

    他盯着那个包袱皮半晌,叹了口气,招招手,示意她到角落里说话。

    苏尔茗跟着走到柜台处,双手轻轻地搭在上面,身子微微前倾。

    镖头李哥一手放在嘴边,轻声说:“文琴,她不是出事了吗……”

    苏尔茗点点头,告诉他这是文琴死前要求她完成的事。

    每个月一封信,寄给江幸。

    李哥眼里并无太多畏惧和厌恶,只是有些惋惜,“唉……好好的姑娘,她爹娘要是让她嫁给江幸,或许就没这么多事了。”

    “此话怎讲?”她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李哥一边翻着账册,一边扒拉着算盘,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找出些碎银给她,才道:“江幸在京城考中了状元,被皇帝亲自任命入了弘文馆,还赐了他一座府宅。”

    “我上次入京,原以为要费好些功夫才找到他,没想到随口一问,现在满城的适龄姑娘都瞧上了这块璞玉。但他只有拿到我递给他的包袱,才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苏尔茗眼神平静,适时地应和两句,等着他继续说。

    “我瞧着,他看了那信,脸色不大对劲。但那都是人家的事情,我也不好多问。”他忽然一拍额头,绕到后院提出来一个小包袱,和方才那个是同样的颜色。

    “这个,是前两天才到的,原本……”他顿了顿,“原本是要给文琴的。”

    苏尔茗抬起手接过,似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给我吧,我今天……去念给她听。”

    正说着,镖局门口闯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淡色长袍,身子有些瘦弱,脸上还有明显的疲色,双眼却灿如繁星。

    他见到苏尔茗手中的包裹,不由分说地走上前,对着李哥和她恭敬行了礼,语气难掩气愤:“我托你交给她的东西,怎么还在这里?我等了几日都未等到她回信,原来竟是你误了我的事。”

    他向她伸出手,讨要那个包袱:“这位夫人,此乃我寄给心上人的东西,还请还给在下。”

    苏尔茗垂下眼,动了动唇,将包裹攥在手里,不知该不该给。

    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文琴到死都还惦念着的人——江幸。

    一旁的李哥胡乱擦了把泪,做出了艰难的选择:“既然你不愿说,那就我来告诉他……”

    “你不是有话要问文琴?”苏尔茗抬头看着江幸,打断了李哥的话,“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她。”

    她给了李哥一个眼神,抬步走出了镖局,率先上了马车。

    随后,江幸在马车外犹豫了许久,一咬牙坐在了何老身旁,“老人家,得罪了。”

    不远处的街角,陆远看到那陌生男子的身影,眉头一皱。

    而苏尔茗马车的方向,直奔城外。

    他一声口哨唤来乌岚,跟上了马车。

    他不远不近的跟着,以他极好的耳力,却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胸口渐渐有些发闷。

    乌岚打着响鼻,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

    马车上,苏尔茗透过车帘时不时被掀起的缝隙,看到车板上规规矩矩坐着的江幸。

    手里沉甸甸的包袱,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马车停下后,荒郊野岭的半山上,一座无字碑。

    有山、有水、有绿树环绕。

    有一人,永远地静静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