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放下,肚腹中暖和几分,但心头有些憋闷。索性将怀中的那瓶剩下的药膏放在桌上,站起身,往外走。

    “你好好休息,有事再叫我。”

    远远地传来一声“嗯”,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忽然觉得背后空落落的。

    他推开门出去,一股冷意灌到鼻腔。深吸一口气,看到了一旁目光好奇的竹年。

    “竹奕?”竹年脸上虽有疲色,但难掩揶揄。

    陆远接过竹年手中的包袱,没给竹年一个眼神,径直走向河边去沐浴。

    竹年抬头瞧了瞧被吊在树上的尤山,摇了摇头。

    边走边自言自语,不知道说给谁听:“啧,你完喽。”

    月上梢头,繁星如许。

    陆远才见姜婶从主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苏尔茗换下的旧衣。

    他拦住姜婶,淡声问:“她可睡下了?那伤口可还好?”

    姜婶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不答反问:“你……不是沈万金吧?”

    见他一时语塞,她围着他绕了两圈,有些恶狠狠地警告:“她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今晚你同老李一起睡去!”

    “她是我的雇主,我要保护她的安全。”陆远神色平静,并不反驳。

    “呸!”

    姜婶狠狠一啐,颇为怀疑:“你别以为我们小村子里没见过世面,那家的护卫能长成你这种模样?我看你啊,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不再同陆远纠缠,手一指厢房,告诉他那是他过夜的地方,哼着歌去打水洗衣裳了。

    陆远望着那小屋中的烛火,往前走了两步。却见烛火忽然熄灭,院中一半陷入昏暗,只能听到不远处的狗吠声。

    他终是换了方向,身影渐渐隐入屋檐下的暗处,消失在屋内。

    冷硬的木床上,苏尔茗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看着另一间屋里姜婶忙忙碌碌为儿子擦洗身体的身影,鼻子发酸。

    然而她终是累极,眼中的泪还未滑落,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唤醒苏尔茗的是熟悉的菌菇香气。

    她鼻翼翕动,连日的惊吓劳累过去,让她食指大动。

    她连忙坐起身,看到消肿的后呈现青黄痕迹的右脚,缓缓试探着想要下床。

    这时,屋门忽然被打开,陆远一手端着热乎的汤碗,另一只手连忙去搀扶她。

    力道不轻不重,待她稳住身体在床边坐稳,他便收回了手。

    自脱离危险后,他毫不逾矩。

    “你的脚还没有完全好,先不要着急踩地。”陆远将早膳放在不远处的小案几上,端着那案几放在坚硬的床上,递给她一双木筷。

    她点点头缓缓接过,眼睛里望着那蘑菇汤,飘起的淡淡白烟熏得她视线模糊。

    姜婶的蘑菇汤,还是同父亲学来的手艺。

    她端起碗吹了吹,大口地喝着,眼泪落入碗里顷刻不见。

    胡乱将眼泪一抹,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不吃吗?这些我一个人吃不完。”

    面前一碗汤,还有两个野菜团子,一碟咸菜。这几乎是她小时候常吃的食物,此刻是她日夜思念的味道。

    陆远低头看着她微红的眼角,手指动了动,终是背在身后攥成拳,“我在灶间吃了些,今日要赶一天的路,你多吃些。”

    苏尔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听他提起赶路,她捻着筷子想了想:“你放心,到沈家我就会付你应得的报酬。”

    陆远顿了顿,淡声道:“好。我先去准备一下。”

    他大步往门外走,却在即将迈出门槛时悄悄放缓了步子,看到苏尔茗吃下菜团那一瞬间眯起眼睛开心的神情,眼底稍稍一暖。

    随即,脚步轻快地出了屋。

    不远处,姜婶边吃边和夫君李旺说悄悄话:“茗丫头真是个有福的,嫁了个县城首富不说,这个傻小子,还一大早去山里采蘑菇、挖野菜,跟骗我说是茗丫头哭着想吃这一口。”

    “这讨好姑娘,哪有用这种东西的?要是这东西好吃,那些城里人怎么都不吃?”姜婶撇撇嘴,狠狠地啃了一口手里的菜团,“好在他给我些银子,不然我才不受这个累!”

    李旺闷声道:“你少说两句,今天有白吃的东西就不错了。小胡桃的病,还得指望着茗丫头。”

    姜婶放下碗筷,抹抹嘴:“你自己看家,我收拾收拾带小胡桃去瞧病。”

    日头翻过高山,照亮山中的小村落,一辆马车自村中平稳地驶入了官道。

    马车比较小,只能让姜婶和小胡桃挤在车内,苏尔茗和驭马的陆远坐在车厢外的木板上。

    晃晃悠悠,马车终是在日落之前进了恩自县,停在了城东医馆的门口。

    小胡桃被竹年帮忙抱进医馆,姜婶背着包袱亦步亦趋的跟着。

    陆远正想调转车头往沈家方向去,苏尔茗却忽然说:“既然来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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