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破旧的木屋门前,猎户兄弟其一先推开门,掀起一块由各色布帛拼接的门帘,屋里的肉香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十分简陋,正中一个火炉上吊着个瓦罐,旁边插着几根木签,上面穿着半生的肉。

    火炉附近,只有劈开的木桩当做板凳。

    往里瞧,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卧房,只有边缘被磨得光滑的木板床和用得发黑的破棉絮被子,墙边支着一杆木枪,枪头锋利。

    另一人等苏尔茗他们进去,才缓缓将门合上,将手里的柴刀放在门边,走到木桩旁和细长眼男人挤坐在一处。

    “先坐吧,不用客气。”他用手指了指,留给他们二人单独一个木桩,“我叫尤大,他是我弟弟尤山。”

    陆远蹲下身轻轻地将苏尔茗放在木桩上,这才抱拳:“多谢二位兄弟,我名竹奕。”

    他掀开衣袍随意落座,带着几分潇洒不羁,落在苏尔茗眼睛中,她眼神微动。

    苏尔茗甫一落座,立刻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想起方才在门外她冲动招呼,此刻忽然生出些惧意,抿抿唇,缩在竹奕身后。

    那兄弟二人见她不说话,尤大笑了笑,将烤好的肉串递过来:“你们赶了多久的路?先吃些东西吧。”

    陆远伸手接过,另一只手已经将腰间的玉佩扯下,他轻轻地摩挲两下,正要递出去,却发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住。

    “夫君,你这块不如我的成色好,用它吧。”

    苏尔茗将自己的玉佩递过去,随手拿起他腰间的那块,塞进了自己的袖袋。

    陆远微微一怔,原本情急之下想要把母亲所赠的遗物用来救急,不过片刻犹豫就被她发现,心中不由一软。

    他柔声道:“好,就依你。”

    尤山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们夫妻二人感情可真好,怎么新婚燕尔跑到这山里来耍,还受了伤?”

    陆远不答,反将手中的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玉佩递给尤大,“小小心意,还麻烦二位兄弟为我们引路,届时还将有重礼相谢。”

    尤大接过玉佩狠狠地用牙咬了两下,对着火光看了又看,才小心翼翼地才收进怀中。

    他立刻用胳膊肘杵了下尤山,黑着脸一瞪。

    “哎呀,我也就是好奇。”尤山打着哈哈,捻着唇边的两撇胡,眼神却一直落在苏尔茗身上。

    苏尔茗收回目光,发现陆远接过肉串后却并不着急吃,先掏出来早上摘下的野果拿给她。

    她乖巧地接过,用衣袖擦干后又递回给他一个,看起来似如胶似漆的小夫妻。

    自从陆远眼神严肃地警告过她后,她就不曾再主动开口,只默默地观察这兄弟二人。

    一顿午膳简单的糊弄完,尤大站起身,身量几乎与木屋的门框边缘齐平。

    他伸了个懒腰,状似无意地问询,“小兄弟,正巧我要去取陷阱里的猎物,你媳妇的脚也受伤了,要不你跟我一同出去,捡点木柴?顺便还能给她做个夹板。”

    苏尔茗瞬间扭头看向陆远,若是他们二人一同离去,意味着她和尤山将共处一室,而且她因为双脚的伤,几乎还无还手之力。

    陆远眉头微微一皱,还未开口。

    尤山立刻插话道:“你们这吃也吃喝也喝了,不会帮忙捡个柴都不愿意吧?”

    他们坐着的木桩十分低矮,尤氏兄弟二人站起身俯视他们,给人格外的压迫感。

    半晌,陆远面无表情地笑了笑,站起身护在苏尔茗身前,寸步不让:“内子胆小,离不开我。既如此,不如我背着她一起去。”

    尤山脸上猥琐的笑意瞬间凝固,捻着胡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尤大,使了个眼色,装模作样拍了下额头,:“嗐,你看我,忘记玉佩的事儿了。那我跟大哥去吧,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尤山边说着,慢慢往里间走,拿起来那杆木枪,顺手将水囊背在后身,一副要出门打猎的模样。

    苏尔茗在他回身进屋的时候,咬牙忍着脚上的痛楚,悄悄挪过去,将那柴刀握在手里,借着衣袖的遮掩递给竹奕。

    她趁那二人使眼色的时候,重新爬上了竹奕的背,她十分清楚眼下自己才是累赘,更是这兄弟二人古怪言行的目标。

    眼下她能依靠的人,只有竹奕。

    如她所料。

    那木枪,却在尤山即将走回外间时,枪尖状似无意地对准了陆远。

    “哥,我们走吧……”尤山说着,那锋利的枪头自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冲陆远心口!

    尤大在弟弟出手的时候,便随手往门口放柴刀的地方一捞,没成想竟然落空!他半弯着身子往地上一瞧,门边空无一物!

    他霍然抬头,只见枪尖直戳而去。

    陆远动了,青色袖袍划出半弧,亮出一抹光。

    一刀,携万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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