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枪的枪头应声掉落,力道震得尤山不得不将木棍脱手,狼狈后退几步。
尤大只觉面前一道呼啸而过的烈风,带着锈边的柴刀直直他的面门。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要做甚!”
陆远冷着一张脸,掷地有声:“这话该是我问你!”
尤山一见那柴刀在陆远手中指着尤大,吓得哆哆嗦嗦后退,却被木枪杆绊倒,跌落在地。
他颤声道:“你……你欺负老实人,我们只是这山中的猎户!觉得那报酬不够,想再问你要些罢了!”
“是吗?”陆远环视这间破木屋,毫不留情地拆穿,“身为猎户,将兽皮挂在屋外,却盖着破棉絮被子。门前门内各两个火堆,且外面那个刚刚熄灭不久,分明是早就知道我二人要来;门帘上拼缝的布料竟然还有昂贵的南云锦……”
“种种破绽,你说自己是寻常猎户?倘若普天之下猎户都如你们这般阴险狡诈,那我大燕的王法才是一纸空谈!”
那两兄弟却在被拆穿后,惨白着脸“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跪拜求饶。
苏尔茗靠在陆远背上,感受到他说话发出的强烈震动,才发觉他似乎有些气愤。
一个……似乎颇为正义的打手。
她没想到他在进木屋之前,就发现这二人的端倪,却因她心焦想要尽快回去,出声问路而拖累了他的计划。
她垂下眼,不再看那尤氏兄弟惊恐的眼神,心底只有无尽的后怕,放在他肩头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收紧。
陆远微微偏头,视线落在肩上,却没言语。
她紧盯着那诈降的尤氏兄弟,轻声提醒:“你小心些,他们……”
话音未落,伏倒在他们眼皮下的尤大,忽然从胸前掏出一把匕首,扬起来便要狠狠往陆远身上扎去!
陆远早就有所防备,抬腿便将那匕首踢飞,险些插在尤山的头顶,柴刀一转,手起刀落将尤大击晕,行云流水。
他用柴刀指着尤山,面上再无一丝情绪:“立刻用绳子把他捆起来,随我出山。”
尤山吓得脸色惨白,身后渐渐濡湿,“大人,是……是我哥哥他贪财,我只是……吃点残渣剩饭……”
无论尤山再说什么,那柄柴刀都离他越来越近。
他一骨碌爬起身,从里间那破旧的棉被里翻出来一条手腕粗的麻绳,上面还有干涸的棕黑色血迹。
柴刀悬在他头顶,尤山三两下便将自己的哥哥捆在屋中的木柱上,打了个死结。
陆远冷硬地命令:“带我们出山。”
另一边,原东山脚下的小村落。
竹年昨日将马车追上后,只见马屁股上插着一只金簪,车内空无一物。
正当他要上山与主子去会合,半山腰上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动静,山石从空中砸落,松动的石块自上方滚滚而来,他连忙逃窜。
待动静一过,回去的路被山石死死封住,他看到了废墟之中插着一把剑。正是陆远平时所用,几乎从不离身。
竹年大惊失色。
等他另寻路找到爆炸之处,看到地上躺着平远县半年未抓到、如今却生死不明的高奉,他不得不将人送回恩自县大牢,再派人搜寻主子。
一日一夜的搜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顺着原东山的山脉与河流,找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
回恩自县的路如今被巨石所堵,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彻底恢复通行。
他猜想,主子数次死里逃生,若是活着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村中他已打听过数遍,这两日并未有落难的行人来村中借住。
于是,他手里紧紧地握着找回来的剑,在小村庄的门口直挺挺地等着,直到黄昏时分,他心头的希望同日头一起消失在天边。
竹年长叹一口气,浑身筋疲力竭、腹中饥饿,他捧着那剑缓缓蹲下,慢慢红了眼圈。
拖沓带脚步声响在沙土地上,他带着惊喜霍然抬头,却只见一个背柴的村民自山中回来。
竹年眼神中的光彻底熄灭,疲倦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跌坐在地。
“竹年。”
有人在唤他,他这两日无数次地出现这样的幻听。
他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皂靴,只见陆远风尘仆仆、满脸倦容,他前面拴着一根绳子,牵着一个……哭得涕泗横流的男人。
“主……!”他猛地一下站起,眼前黑了一瞬。
他眨眨眼睛,忽然看清睡在主子背上的女子,竟是那沈家的夫人!
“竹年。”陆远用眼神阻止竹年脱口而出的话,淡声吩咐:“这人和山中木屋的人,明早叫人一同带去最近的府衙。”
竹年木讷地接过绳子,眼神还停留在沈夫人和自家主子身上打转。
“你报官后便去休息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