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喀嚓——”

    那木枪的枪头应声掉落,力道震得尤山不得不将木棍脱手,狼狈后退几步。

    尤大只觉面前一道呼啸而过的烈风,带着锈边的柴刀直直他的面门。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要做甚!”

    陆远冷着一张脸,掷地有声:“这话该是我问你!”

    尤山一见那柴刀在陆远手中指着尤大,吓得哆哆嗦嗦后退,却被木枪杆绊倒,跌落在地。

    他颤声道:“你……你欺负老实人,我们只是这山中的猎户!觉得那报酬不够,想再问你要些罢了!”

    “是吗?”陆远环视这间破木屋,毫不留情地拆穿,“身为猎户,将兽皮挂在屋外,却盖着破棉絮被子。门前门内各两个火堆,且外面那个刚刚熄灭不久,分明是早就知道我二人要来;门帘上拼缝的布料竟然还有昂贵的南云锦……”

    “种种破绽,你说自己是寻常猎户?倘若普天之下猎户都如你们这般阴险狡诈,那我大燕的王法才是一纸空谈!”

    那两兄弟却在被拆穿后,惨白着脸“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跪拜求饶。

    苏尔茗靠在陆远背上,感受到他说话发出的强烈震动,才发觉他似乎有些气愤。

    一个……似乎颇为正义的打手。

    她没想到他在进木屋之前,就发现这二人的端倪,却因她心焦想要尽快回去,出声问路而拖累了他的计划。

    她垂下眼,不再看那尤氏兄弟惊恐的眼神,心底只有无尽的后怕,放在他肩头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收紧。

    陆远微微偏头,视线落在肩上,却没言语。

    她紧盯着那诈降的尤氏兄弟,轻声提醒:“你小心些,他们……”

    话音未落,伏倒在他们眼皮下的尤大,忽然从胸前掏出一把匕首,扬起来便要狠狠往陆远身上扎去!

    陆远早就有所防备,抬腿便将那匕首踢飞,险些插在尤山的头顶,柴刀一转,手起刀落将尤大击晕,行云流水。

    他用柴刀指着尤山,面上再无一丝情绪:“立刻用绳子把他捆起来,随我出山。”

    尤山吓得脸色惨白,身后渐渐濡湿,“大人,是……是我哥哥他贪财,我只是……吃点残渣剩饭……”

    无论尤山再说什么,那柄柴刀都离他越来越近。

    他一骨碌爬起身,从里间那破旧的棉被里翻出来一条手腕粗的麻绳,上面还有干涸的棕黑色血迹。

    柴刀悬在他头顶,尤山三两下便将自己的哥哥捆在屋中的木柱上,打了个死结。

    陆远冷硬地命令:“带我们出山。”

    另一边,原东山脚下的小村落。

    竹年昨日将马车追上后,只见马屁股上插着一只金簪,车内空无一物。

    正当他要上山与主子去会合,半山腰上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动静,山石从空中砸落,松动的石块自上方滚滚而来,他连忙逃窜。

    待动静一过,回去的路被山石死死封住,他看到了废墟之中插着一把剑。正是陆远平时所用,几乎从不离身。

    竹年大惊失色。

    等他另寻路找到爆炸之处,看到地上躺着平远县半年未抓到、如今却生死不明的高奉,他不得不将人送回恩自县大牢,再派人搜寻主子。

    一日一夜的搜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顺着原东山的山脉与河流,找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

    回恩自县的路如今被巨石所堵,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彻底恢复通行。

    他猜想,主子数次死里逃生,若是活着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村中他已打听过数遍,这两日并未有落难的行人来村中借住。

    于是,他手里紧紧地握着找回来的剑,在小村庄的门口直挺挺地等着,直到黄昏时分,他心头的希望同日头一起消失在天边。

    竹年长叹一口气,浑身筋疲力竭、腹中饥饿,他捧着那剑缓缓蹲下,慢慢红了眼圈。

    拖沓带脚步声响在沙土地上,他带着惊喜霍然抬头,却只见一个背柴的村民自山中回来。

    竹年眼神中的光彻底熄灭,疲倦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跌坐在地。

    “竹年。”

    有人在唤他,他这两日无数次地出现这样的幻听。

    他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皂靴,只见陆远风尘仆仆、满脸倦容,他前面拴着一根绳子,牵着一个……哭得涕泗横流的男人。

    “主……!”他猛地一下站起,眼前黑了一瞬。

    他眨眨眼睛,忽然看清睡在主子背上的女子,竟是那沈家的夫人!

    “竹年。”陆远用眼神阻止竹年脱口而出的话,淡声吩咐:“这人和山中木屋的人,明早叫人一同带去最近的府衙。”

    竹年木讷地接过绳子,眼神还停留在沈夫人和自家主子身上打转。

    “你报官后便去休息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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