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伯父再次冰冷地宣判“错了”,而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父母即将迎来的下一次死亡时——
路秋霁动了!
他的手指不再追求和弦的优美,而是以一种精准迅捷,甚至堪称暴烈的方式,在琴弦上砸下一个极不和谐的重音!
“铮——!!!”
一声刺耳扭曲,却无比真实的噪音,猛地炸响了!
这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以至于伯父伯母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连那即将降临在父亲身上的惩罚,都似乎微妙地延迟了零点几秒!
有效!
路秋霁的心脏狂跳起来,仿佛要撞破胸腔。
他记下了那些死亡间隔的时间,修长却血肉模糊的手指,在坚硬锐利的琴弦上走动着。
他抱着吉他,在伯父宣判后,精准地在每一个“死亡延迟”的时间点上,用尽全身力气,砸下一个个刺耳、混乱、却充满力量的重音噪音!
“铮——!”“咚!!”“锵!!!”
噪音如同无形的炮弹,轰击着这个脆弱空间的规则节点。
伯父一家的幻影开始剧烈闪烁,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他们试图维持威严,却连一句完整的“错了”都无法说完。
“你……滋啦……”
“破……坏……滋滋……”
更重要的是,伯父伯母,乃至一旁始终事不关己的堂弟,他们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表情越来越呆滞。
路秋霁站起身。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脸色苍白,但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炽烈的火焰。
他抱着那把已然与他一同历经酷刑与觉醒的吉他,如同握着专属的、已然苏醒的神兵。
“我在做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个带着血痕的妖异而冰冷的弧度。
“我的表演要——”
他猛地将吉他高高举起,琴头对准了僵硬的伯父一家人。
“谢幕啊!”
话音未落,他如同挥舞战斧,将手中的吉他,带着那未尽的咆哮之声,狠狠砸了下去!
木质琴身应声碎裂,刀刃般的琴弦崩断四散。
音浪以肉眼可见的波纹状炸开!
伯父一家人的幻影在音波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剧烈扭曲、消散。
包括角落里那两个被禁锢的父母幻影。
路秋霁站在虚无的中心,看着一切在音波的洗礼下化为乌有。
身上的伤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经历的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他的梦还没有醒,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双目涣散得要紧。再睁眼时,自己又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而那里,躺着一个虚弱的少年。
*
向芸是在一阵尖锐的耳鸣中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光线,而是气味。
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铁锈似的、令人不安的腥气。
她猛地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这里是哪?
四壁是冰冷的、毫无装饰的灰白色墙体,头顶是一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无影灯,将她脚下那片区域照得如同手术台。
这里甚至不像任何一处正常的居所。
而她,正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粗糙沉重的金属镣铐锁住,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墙壁,活动的范围极小。
稍微一动,冰冷的金属就会摩擦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钝痛。
向芸的第一反应是。
究竟是谁把她囚禁了?!让她发现了绝对把那个人打得跪在地上给她磕一千个头!
现代社会还搞囚禁这一套吗??!她要报警了!!!!
“救命啊!非法囚禁貌美少女啦!”她扯开嗓子大喊,带有一丝丝沙哑的气音。
就在这时,一个她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异常冰冷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芸芸,你醒了。”
向芸猛地抬头。
眼前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器。
“姐姐……?”她下意识的喊。
这个美艳的女人是向芸同父同母的姐姐向薇,也是她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她生在一个高压家庭里,父母对她的控制欲让她无时无刻都喘不过气来。她躲在房间角落哭泣的时候,是向薇走过来抱着她。
她们互相依偎。
向薇也是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