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怎么教导你的?不要去惹是生非,尤其是你知道对方不好惹。”
楼山语指的是虞家那些硬茬,楼雀声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连忙声声应道,
“我错了嘛!好姐姐,放过我吧!”
楼山语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估摸着时间快到了,遂放了他们,孟长青道过谢后两人风驰电掣般逃回了自己那层楼。
孟长青见状明白自己不能从楼雀声那里知道有关于刚才和虞衡长得这么像的人的信息,那就只得另找他人。
他迎着太阳,不着边际地想着,结果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他一接听,里面是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背景音也十分嘈杂。
“你是……孟长青?”
“嗯,请问你是?”
“……我是你大伯,你奶奶出事了,你赶紧回来一趟吧。”
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孟长青的脸却煞白起来,沉默的间隙,只能注意到他缓慢的呼吸以及微微抖动的嘴唇。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的。”
前因后果,什么都没有,那男人就这样挂断了电话,孟长青来不及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再拨打回去却也无济于事。他胸中慢慢燃起一阵愤怒,但这愤怒不是对着不辞而别的奶奶,而是擅作主张的他的大伯。
担心还是压过了愤怒,他最后还是选择和楼山语请假回一趟家。
“唉!正巧,你的工资我也给你一起结清吧?毕竟你也算幽明的实习生,工资是他给的啦,他不久前就给你准备好了。”
楼山语递给他一张卡,工资全打进了里面,还有账单,孟长青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对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表达感谢。
“嘿嘿没啥,我有预感,长青你还会回来的,A市属于你们这一群年轻人。”
楼山语的笑容里饱含了许多,有期望,有认可,还有心疼,重重汇聚起来就化成了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笑容,她蹙着眉笑着。
孟长青过再久都不会忘了她那般的笑容。
他知道他不会离开太久,所以托付楼雀声定时去他家照顾他的猫。
“你可快点回来啊,我可照顾不来你祖宗。”
楼雀声看着里面高冷的狸花猫,扯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天知道他有多怕猫!
“放心,它的疫苗我都给它补齐了,而且它也会收着爪子。”
楼雀声看着穿着朴素但还是气质非凡的孟长建,忍不住吐槽道,
“感情工资全花在家里了啊?金屋藏娇!”
孟长青受不住他连连调侃,看了看时间意识到自己得走了,最后再看一眼猫后关上了门。
来回转车,坐车,和上次一样花了接近二十个小时他才到了十分熟悉的县城。
他离开短短一个月,这里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外面正下着雨,眼前的景色好像都被蒙在水雾里般,朦朦胧胧的,只是那几抹墨黑的富有生命力的绿色映入眼帘。
他打着伞,背着包又坐上了回村的班车,途中经过他和虞衡还有洛小可曾经上过的中学。……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年后的他们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好像也只有自己没怎么变,洛小可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虞衡呢?……更是让他想不通,他们似乎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他想不明白。天空仿佛破了洞般下着倾盆大雨。
他打通大伯的电话,对方让他直接回他奶奶的那座房子就行。他挂断电话抬头继续往前走,渐渐的,越走越快,后面几乎是跑起来,水洼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却仍然不管不顾,再到后来,连伞都握不住,雨全淋在了他身上。
呼哈呼哈——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如果上一次有关她的不辞而别心底确实有怨恨的话,那么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他终于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小房子,他伸出手朝那边大喊了一声,仿佛用尽所有力气。声音被暴雨阻隔,只剩下山间的回响。
“奶奶,我回来了——”
可惜老人走不动路,她无法像从前一般走到门口接他。他急不可耐地打开大门,走进房间,老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旁便站着个男人。
大伯看着并不强壮,还没有孟长青高,但是他抬眼自有自己的一份杀气在,所以周围人对他十分恭敬。
“终于回来了,小子?我该叫你什么?侄子还是?”
“孟长青,叫我孟长青就好。”
孟长青看着他,他和自己长得并不十分像,至少眼睛那一块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方的浓眉压着眼睛,显得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孟长青想要看清楚对方眼里的真实想法,但是对方总是很微妙地转动眸子让他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