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对方仍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此时正在和洛小可交谈,并未注意到门口那个引人注意的身影。他串班窜的次数多了,其他同学对于他随意地进这个教室已经见怪不怪了。大多数女生巴不得这位长相帅气且乐于助人十分有家教的校草多多来自己班,对方见到女同学搬水还会赶紧搭把手接过去给她们安好,狠狠地加了一众同学的好感。
不过他们都知道对方来这个班无疑是来找孟长青和洛小可的,最近他们玩的很近。
“你们在聊什么?”
虞衡显然没有忘记对方邀请自己去看傩戏的约定,眼神期待地希望他能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距离做出这个承诺的时间并不久,孟长青也不至于忘记它。
“马上就要除夕了,村里提前几天就会把祭祀的东西准备好,我和小可在聊这件事。”
洛小可点点头,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戴着的围巾,吃了一惊,这才注意到向来怕冷的孟长青今天早上居然没有戴着他的绣着青竹的毛围巾,这围巾居然跑到虞衡脖子上去了!
奇了个怪,这围巾还能长脚不成?
他怀疑地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那熟悉的围巾,虞衡直面他的打量的目光,眼神不自觉露出些得意来,惹得洛小可不满地切了一声。
“阿青唯一的围巾给你戴了他戴啥?他可怕冷了。”
洛小可小声咕哝着,孟长青对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虞衡耳尖却把这话听了过去,本来乐的嘴角瞬间僵在脸上,他眼疾手快地取下围巾还给孟长青,脸上带着愧疚和失落,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孟长青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弹了洛小可脑瓜蛋子,
“你啊,朋友之间哪里讲究这些,如果我受冻了你会因为那是你唯一的围巾所以就眼看着我受冻吗?”
“当然不……对不起,是我嘴快说错话了。”
被批评的洛小可垂着头也带着愧疚之色,朝虞衡道歉,虞衡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但目光还是落在了孟长青身上。
原来那是他唯一的围巾吗?
在虞衡的印象里对方总是穿得很单薄,本以为是对方体热,结果却恰恰相反吗?他真的不爱表达自己的感受和喜好,可虞衡却总是被他看透。
孟长青知道洛小可是个直肠子,他也许对于突然出现的虞衡一直心存芥蒂,没有完全适应对方通入他们的小圈子。其实自己也感到奇怪,向来善于交际的洛小可怎么会对虞衡的出现如此介怀,对方并没有展露出什么恶意,相反始终对他们保持着亲近的友善。
孟长青见此时的氛围有些凝重,适时地转移话题道,
“之前和你说的村里举行的祭典就在下个星期,除夕前两天开始,但你这周就可以来看看,台子已经搭好了。”
孟长青给他解释傩戏需要准备服装,尤其是各种面具,配置以锣鼓等乐器。
“嗯,我会去看的。”
虞衡笑着答应,但显然没有刚开始那么开心,眼底有些忧伤夹杂在里头,不存在的尾巴都垂下来似的。
孟长青心想,虽然对方说着没关系不在意,但显然是伤心了。
他抬手示意对方弯身,对方从进来以后一直站着和他们说话,而孟长青和洛小可原本是坐在位置上的。虞衡俯下身和他平视,疑惑地看向他,
出乎意料地,对方把刚才他还回去的围巾给他好好地戴了回去,收手时顺手给他捏了捏边角,让它好好地贴着他的脖子不让冷风灌进里头。
“既然给你戴着就好好戴着吧,下次不要忘记保暖。”
孟长青淡淡道,但眼里的柔和只有对着他目光的虞衡才能真切地看清。虞衡对着这样一双明明看着冷若冰霜此时却盛满春水的眸子,却没有之前在外面时的欣喜若狂,反而徒然升起了一股想要痛哭的欲望。
好像炽热滚烫的眼泪就这样扑簌簌地从眼眶中坠落,他想要手接住,结果那泪水却无情地从他指尖溜走,可现实是他的眼眶发酸,什么也流不出。
后来的他才明白,少年的一瞬心动真的就是永远心动。他陷在名为“孟长青”的深林之中了,而且他也出不来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从前没有来得及说出的爱意,此刻却呼之欲出却又被他硬生生埋回心底。
他不是母亲口中的贱,他只是祈求着有这样一双眼睛,有这样一个人能单纯地、毫无保留地注视着他。
从前的他不敢期待,觉得这种东西不存在他也不配,可等到遇见了就总是忍不住渴望更多,人总是贪婪的,他也一样,也许对方不属于自己也想要去争取一番,哪怕最后一无所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