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孟长青不会让他摔得那么惨,不是吗?
在和他的相处中希望一点点被慢慢放大,和他在一块总能看到生命勃发的迹象,仿佛风总能从他空洞残破的胸口中穿过,带起一阵阵涟漪和回响。
——
除夕很快就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亲人以外的人过除夕,他屏蔽了所有打来的电话,注意力被外面铜锣声震天地喧嚣热闹吸引过去。
孟长青跟着跳傩戏的老前辈去后台化妆去了,他和洛小可这类表演外的人不被允许进后台探看,怕人太多影响秩序。
洛小可抱着果盘递向虞衡,虞衡有些奇怪地看向他,洛小可满脸通红地扭捏道,
“我想再跟你道一次歉,不只是上一次的事,之前我或多或少有些针对你,主要是把你也当成了别有用心的人,……你别看孟长青那样高高大大沉默寡言的样子,心思细腻的很,作家的心都很细腻,所以也很容易受伤,我不想要他因为别人的欺骗或者别的什么伤心,所以总是替他多留一个心眼。……抱歉,也许我管的太宽,他也许不需要我这样太过的保护,而且这伤到了你,孟长青已经和我说过了。”
虞衡有些惊讶,对方第一次和自己说这么多的话,还是解释求和的话语,心中感动对方的真性情以及两人真挚的友情的同时,生出一点落寞,如果当年他没有被小姨带走,和孟长青一起长大,是否也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可现实没有如果,再来一次他能影响的事依旧很少。
“……他能遇到你真的很好。”
虞衡说这句话是认真的,他记得孟长青曾经和他说过他有个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友人。
洛小可闻言脸一红,小声咕哝了两句,这一次虞衡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刚想询问,对方激动地把果盘放在他手上然后跳开一段距离,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应该是前来参加祭典的,声音混乱嘈杂,洛小可大声对他喊道,
“演出就要开始了!”
他们一齐看向大台上,里面的面戴鬼面的人一个个接着出来,后面跟着敲锣打鼓的乐士。为首的人身披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后面风风火火跟着一总队的人,看着威风凛凛。
巫师戴面舞傞傞,
岁晏乡风竟逐傩。
彻夜鼓征村老唱,
斯神偏喜听山歌。
为首的巫师咿咿呀呀地唱着,口中全是震退鬼怪的念词,其他的人跟着围着圈又跑又跳,五颜六色的衣服像旗帜一样盘旋着,飘动着,倒真有吓退鬼神的仗势。
虞衡跟着洛小可,在后面追逐着队伍,面前的人说他们会一直跳到山上,在山上的祭坛上走一圈又回到山脚下走进各个屋子里叮叮当当地转两圈,这样一个家里旧一年的邪气就被除尽了。
虞衡在人群中寻找着化过妆后的孟长青的身影,直到跟着洛小可跑到队伍的最前头才发现了面带赤红鬼面的孟长青,戴上这一副唬人的面具,倒真有当年兰陵王青铜面的风姿。
“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虞衡在下面注视着台上利落地起伏旋转再落地的孟长青,腰间别着的叮铃作响的一串粗制打磨的玉石相撞,这句诗不禁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如果孟长青是山鬼……那他上山采药一定会被对方蛊惑,他干练的身姿,山中生灵般的灵动的动作,一举一动,仿若山中最有精力的精怪。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他痴痴地看着台上的身影,铜锣声和唱词都逐渐在他耳边远去,只剩下那一道熟悉的背影,他的眼里现在只剩下了那道背影。
“唉唉,回神了啊!都要结束了怎么还发着呆呢?”
洛小可无奈地看着面前仿佛魔怔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虞衡问孟长青现在去了哪里,洛小可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按往常来说是要去卸妆了,后面的戏目是村里请来的戏班子唱的,阿青应该没什么事了。”
果然如他所说,没过多久对方就拿着一袋品相极好的果脯找到了他们,脸上的彩绘也已经洗干净了,露出了以往白净的面庞,他把那两份果脯塞到两人怀里,拉着他们到稍微人少僻静的地方坐下。
“很好看,而且很热闹,谢谢你们邀请我来看。”
“你喜欢就好,这种活动对外并不保密,其他村子的人有时间也会来参加,所以不必介意。”
孟长青灌了好一口水,慢慢解释道。洛小可见怪不怪,往常这些活动他都会跟着,所以也知道表演到底有多么累。虞衡撕了一半果脯递给孟长青,对方自然地接过去吃了起来,显然饿坏了。
“等会还有戏,一些你们熟悉的故事。”
火光照在孟长青脸庞上,忽明忽暗,他沉静地看向台子上,手里拿着刚刚戴着的面具,那还是他跟着师傅学习时自己做的。里面的师傅走过来提醒他们道,他点了点头,目光有些留恋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