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
    清晨的雾是从操场那边漫过来的。

    故渊被冻醒时,窗外的梧桐只露着模糊的轮廓,像浸在牛奶里的墨线。她转头看对面的床,池余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系鞋带,校服领口别着的金牌在晨雾里泛着淡金色的光——那枚被“雨停”压了整夜的金牌,不知何时被池余重新别了回去。

    “醒了?”池余抬头看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今天早自习要测英语单词,我帮你把书从抽屉里拿出来了。”

    故渊“嗯”了一声,掀被子时打了个寒颤。深秋的凉意已经浸进了宿舍,她摸了摸枕头边的毛衣,是昨晚睡前池余帮她叠好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对齐了。

    “雨停”还蜷在猫窝里没醒,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把那枚金牌压得只露个边角。故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金牌拿出来,小猫却突然睁开眼,爪子一扒,把金牌抱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

    池余走过来,弯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它大概觉得这是战利品。”话音刚落,“雨停”立刻松了爪子,蹭着池余的指尖撒娇,尾巴尖扫过金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两人洗漱时,走廊里飘着淡淡的牙膏味。池余挤牙膏时,把自己的那管往故渊那边递了递:“你的快用完了,先用我的。”故渊接过来,瞥见她手腕上的红痕——是昨天“雨停”叼金牌时不小心划的,现在结了层浅浅的痂。

    “疼吗?”故渊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痕。

    池余缩回手,笑了笑:“早不疼了。它昨天把金牌藏猫窝里,半夜我起来看,它正用爪子拍金牌玩,像在跟谁炫耀似的。”

    早自习的铃声在雾里荡开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故渊刚坐下,林薇薇就从后排探过头来,手里举着个保温杯:“池余!我妈给我带的蜂蜜水,你要不要喝点?看你昨天累坏了。”

    池余刚要接,故渊已经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搪瓷杯,推过去:“她喝这个。”杯子里是刚泡好的红糖姜茶,是她早上在水房排队接的热水冲的,热气在杯口凝成小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滑。

    池余愣了愣,接过来握在手里,暖意顺着掌心漫开。林薇薇“咦”了一声,冲故渊挤眼睛:“还是你俩亲。”

    英语单词测试卷发下来时,故渊扫了眼题目,突然想起昨晚池余在台灯下背单词的样子。她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很柔和,手指在单词表上划着,遇到生僻词就轻轻念出声,像在跟自己较劲。那时故渊正趴在旁边看物理笔记,听着听着,突然说:“‘perseverance’这个词,你拆成‘per-se-ver-ance’记,就像……就像解物理题拆步骤一样。”

    池余当时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亮:“这个方法好。”

    此刻卷子上正好有这个词,故渊看了眼池余的方向,她正低头写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想起了昨晚的话。

    课间操时,雾还没散。操场被裹在白蒙蒙的水汽里,远处的教学楼只剩个模糊的影子。广播里放着跑操音乐,故渊站在队伍里,能闻到池余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是学校澡堂的那种,混着点姜茶的暖香。

    “冷吗?”池余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被风吹散的轻。

    故渊摇摇头,却下意识地往她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胳膊肘轻轻碰在一起,校服外套的布料摩擦着,生出点微弱的热。跑操时,雾被队伍搅得流动起来,故渊看着池余的背影,她的马尾在雾里一甩一甩的,金牌在后背偶尔闪过一点光,像雾里藏着的星。

    午休时,池余被物理老师叫到办公室,说省队选拔的名单下来了,她要去参加下周的集训。回来的时候,她坐在座位上没动,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故渊凑过去:“不想去?”

    “有点怕,”池余低头看桌面,“听说省队的题很难,而且要住半个月。”

    “住半个月怎么了?”故渊从书包里翻出个苹果,用校服袖子擦了擦,递过去,“我每天给你发‘雨停’的视频,让它给你加油。”

    池余接过苹果,咬了一口,酸甜味漫开来。她看着故渊,雾好像钻进了教室,让她的脸有点模糊,却看得清眼里的认真。“你以前参加800米集训,也会怕吗?”

    “怕啊,”故渊笑了,“每次跑弯道都怕被人超了。但站在起跑线时,想着终点有人等,就不怕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这次,我也在这儿等你。”

    苹果核被扔进垃圾桶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池余突然伸手,捏了捏故渊的手指,她的指尖有点凉,像刚碰过雾。“那你帮我整理下错题本吧,有些思路我怕忘了。”

    “好。”

    下午的阳光终于穿透了雾,把教室照得亮堂堂的。故渊趴在桌上帮池余抄错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池余坐在旁边看物理书,偶尔抬头,能看到故渊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小影子,像落在纸上的蝶。

    “这里,”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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