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同学先是跟他一起听了很多唱片,看嘉禾感兴趣,又拿出了把吉他给他,教他一起弹。嘉禾在那之前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印象里,那天好像很漫长,时间很充足。他第一次拨动了琴弦,第一次了解了乐谱,还学会了几个和弦,弹了一小段旋律……他看着同学熟练的弹奏着吉他,流畅的哼唱着歌曲,他看的出神。
那天,好像有很短暂,一回神,天都黑了。离开了朋友家后,他久久不能平静,拨动琴弦的手好像一下子触碰到了他的心弦,吉他发出的旋律一遍又一遍萦绕在他的耳畔。到家后,他试探般开口
“妈,今天同学请我去他家做客了”
妈妈神色平静,略带疲惫的开口
“嗯,玩的开心吗?”
“开心!他家好多乐器和唱片”
“……他还,给我玩了吉他”
嘉禾紧张得观察着他妈妈的表情,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很喜欢”
妈妈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听不出嘉禾语气中难掩的激动和期待一样,平静的开口
“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
从那之后,嘉禾总是借各种理由去找那个同学,那个同学也很乐意带着嘉禾到家里,他喜欢和嘉禾一起唱歌,不止一次夸过嘉禾唱歌很好听,嘉禾每次都朝他笑笑,当做好朋友间的夸赞。
他的进步很快,快到让那个同学的父母都很惊讶,他自己对音乐也越来越着迷
有一天,他有一次跟他妈妈提了一下吉他的事
“妈,我觉得吉他真的很有趣,我同学的爸爸还说我进步快呢,我现在都会弹……”
“行了,都初三了,重心放在学习上,我看你最近又退步了,以后,少去你同学家了”这次,他感觉妈妈有些生气了,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直到他那天突然问了一下同学那把吉他的价格……
“噢,我这把比较普通一点,就1500吧,你要是要好一点的,3000-5000都有。你要买吉他了吗?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多少钱??
嘉禾当场就被这个价格劈懵了,他没有想过吉他会这么贵,突然就知道为什么妈妈那天会突然生气了
“没……就问问”
从那之后,嘉禾放弃了买吉他的幻想,但无法减弱的,是对音乐的喜爱
少年时的梦想本就炽烈,狂妄,甚至天马行空。那天,他看到街边有一个抱着吉他,前面支着一只麦克风,旁边放着一个音响的街头艺人在唱歌,周围站着一圈的人,时不时有人向他面前的盒子里放钱
嘉禾往里面瞟了一眼,1元5元的最多,还有一些10元的,50元的,甚至夹杂着几张100元的,嘉禾粗略的算了一下,这一小盒里竟然有两三百了!这对于一个正读初中,并且家里不太富裕的学生来说,简直是笔不小的金额
第二天,嘉禾就兴冲冲的找到那个同学
“我们去唱歌吧,街边的那种,还能赚钱!”
初三,正值叛逆的时候,一身热血无处释放,两人一拍即合,当晚就拉着设备,站在街头开始表演
也是那个时候,嘉禾才意识到朋友说的那句“你唱歌很好听”真不是哄他,嘉禾的音色确实很好,再加上他们两人初中生的身份,周围很快就围满了一圈人,还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看着眼前的小盆越来越满,嘉禾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记忆中,那一晚,唱得真尽兴……
嘉禾后来偷偷攒了点钱,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卖音乐专辑的店。他从来不买没用的东西,就连文具也是精打细算地买,不过这一次,他拿着偷偷攒了很久的钱,买下了他喜欢的一张唱片,藏在自己的枕头下,藏在自己的心里……
只不过,这段极度美好的记忆也极度短暂。同学的父母很快就禁止他们再出去街边唱歌,并且把那个同学的乐器收起来,监督他好好读书,备战中考。而嘉禾的妈妈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是那次考试后,他的成绩又退步了,那天,妈妈刚好从他书包里发现了那张唱片
“啪”
心爱的唱片被狠狠摔在地上,连带着隐秘的少年心事
耳边萦绕着妈妈过分激动的语气,重复着他已经听过无数遍的话语
“你争点气啊……”
……
“妈,我不学了”
“妈,我可以赚钱,你太辛苦了,我也不是学习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