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谏猛地惊醒,捂着胸口急促喘息着,晕眩与恶心之感消散一些后,他眼前终于恢复了一点亮色。
几团模糊的剪影罩在眼前……
沈云谏努力分辨了一下,他现在应该在……某间屋子里?
“呼……”
他呼出一口气,跌跌撞撞起身,只觉得每呼吸一口气连肺部都在灼烧。
除夕阵启动时,他站得离阵眼极近。
作为三千界的天道之子,完美的祭品,沈云谏身上的气息令除夕阵几度想放下已经入口的“猎物”,将其“吞入腹中”,只不过被察觉到异样的周青余用系统能量压制住了。
饶是如此,他仍被余波波及,受了些暗伤。
现在三千界灵力溢散,靠那点稀薄的灵力恢复还不知要恢复到什么时候。
青余……
一想到这个名字,胸腔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呼吸不畅,鼻腔与眼眶微微发酸。
沈云谏伸手扶住身旁横梁一般的物什,闭了闭眼,平复情绪。
他睁眼,节省地用灵力打开灵芥,从中摸出一个装满符咒的乾坤袋——那是燕棰嵘送的生辰礼。
他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看不出随机拿出了什么灵符。
大师姐说她画的大部分都是疗愈的灵符,他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抽中剩下的一小部分吧?
沈云谏果断注入灵力。
清凉的感觉从指尖开始蔓延,自他的经脉起向各处游走,片刻后,无形的气流震荡开来。
昏暗的房间内,黯淡的淡金双瞳重新恢复神采,流光将其映衬得熠熠生辉。
“……活下去,拯救了三千界之后就来找我吧……”
沈云谏攥紧了拳头,紧绷的面容被窗外投来的光线分割开,显得冷淡而锋利。
他什么话也没说,打开门,望了一眼格外沉默的月色,手中拿出一颗灵石捏碎,随后,御剑向天际飞去。
原地只剩下如蝴蝶鳞粉般,闪着光、一点一点从半空下落的灵石粉末。
……
鬼域。
沈云谏一踏入其中,竟觉得灵力一下充盈不少。
楼泛临研究出的法阵……?
他没细想,唤出空无剑,凝视剑身几息,忽然抬眼,眸光凌厉,一剑出!
剑气形成的漩涡转瞬就将周围被灵力吸引过来的魑魅魍魉搅成碎末!
沈云谏并未停歇,他手腕一转,万千剑影冲着零散的怨灵而去!
“吱嘎——!”
古怪的尖啸接连不断,被剑影钉住的怨灵口中吐出一抹黑气,随后黯淡消散。
在将这一片的怨灵清扫干净后,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来人原本一脸煞气,看到沈云谏时,眼睛一亮,神色骤然变化。
“沈仙君!”
其人相貌……沈云谏略一思索,好像有些眼熟?
“你是……”他开口,停顿了一下确认道:“逍无派的蓝泽?”
逍无派修士很是惊喜:“沈仙君还记得我?”
沈云谏轻轻“嗯”了一声:“当初在寒石秘境,多亏有你出言提醒。”
蓝泽受宠若惊,但除了说“哪里哪里”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与沈云谏搭话。
“现在鬼域什么情况?”
这句问话立刻将他从“该说些什么的”头脑风暴中解救出来,蓝泽松了口气,他在前领路,顺便解答道:“大多数怨灵已被清扫完毕,除了些零散的魑魅魍魉,只剩下西边一个鬼王,借着白骨之林还未消散的禁制负隅顽抗。”
“那禁制很难破?”
听到这个问题,蓝泽脸上的笑容收起,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不,再简单不过,但破除禁制需要很多灵力。”
“鬼蜮能够入阵供灵的修士越来越少,三千界的灵力停滞并开始消散后……生成的灵力远赶不上用的……”
沈云谏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几分古怪,他琢磨着几个陌生的说辞,带着疑惑重复了一遍:“入阵供灵的修士?生成灵力?”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到了。”蓝泽没有立即回答,他停下脚步,望着前方,脸上流露出哀伤的神色。
“摘梦楼的楼仙君研究出了一种阵法,能将鬼气转换为灵力。唯独阵眼有些特殊,它需要的是——”
“修士的血肉之躯。”
鬼域是长不出灵植的,这是三千界所有修士都知道的常识。
但是……
耳边的声音在一瞬间远去,沈云谏怔怔地望着眼前——
原本散落着白骨的猩红土地上被数不清的林木覆盖,一片郁郁葱葱。
但是……
那茂密的枝桠、繁茂的枝叶全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