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尖锐的叫声“嗡”地一下在耳边炸开,林崖杉浑身一颤,猛地摆脱了混沌之态,睁开了双眼。
“呜呜呜,师尊……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
耳边的呜咽声牵引着林崖衫茫然的目光缓缓向下,触碰到熟悉的面容时,过往记忆霎时涌入脑海。
他嘴唇颤了半天,终于从嘶哑的喉咙口挤出了两个微弱的音节:“……修竹。”
发出第一个音后,接下来的话语就流利清晰了许多。
林崖杉饱含眷恋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怀中落泪颤抖的恋人,落下深深叹息:“修竹还在这里,师尊怎么舍得走。”
孟修竹只顾着将自己埋在林崖杉胸口,泪眼婆娑间,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急切道:“师尊,红线!”
“师尊看到了。”
林崖杉余下一只手紧紧地回拥住他,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孟修竹嵌进体内,他唇瓣动了动,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道:“我……林崖杉……自愿与孟修竹结契为道侣,身心相付,永不背叛,直至身陨道消……”
最后一字落下,红线隐,天音震荡,契成。
“竟真的……结契成功了?”
“那林崖杉现在是死是活?”
“谁知道呢?”
“摘梦楼呢?摘梦楼日后怎么办?”
“林孟二人又能去何处?
“谁知道呢!”
……
众人议论纷纷,沈云谏却半句都没听进去。他无视了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将周青余揽入怀中,输入灵气为他缓解疼痛,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戾气和焦急:“青余,怎么样?”
周青余唇色苍白,紧闭着眼,他本想忍着痛说没事的,但……太痛了……太痛了!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甚至觉得不如当场晕死过去。
前世最痛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次意外滑倒导致左手骨折,与这等疼痛完全无法比拟,周青余呼吸急促,紧紧攥着沈云谏的衣领,低低哀嚎道:“…痛…好痛……”
沈云谏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喉咙发紧,他一把将周青余抱起,灵力仍旧一刻不停地输送:“我们现在就回宗门!”
“二位!等等!”楼泛临还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只想过来言谢。
沈云谏看都没看他一眼,他面色冰冷,一脚踩上长剑,飞剑载着他们直化为流光消失在天际。
“怎么就……走了?”
楼泛临站在原地,瞧着被剑光骤然撕裂开的云层,有些摸不着头脑。
*
氤氲的云气之上,沈云谏御着飞剑、衣袍振飞,小心护着怀中人。
周青余的情况并不好。
冷汗浸湿额角,几缕发丝弯弯曲曲地贴在他苍白俊秀的面颊上,大量灵力涌入经脉着舒缓着反噬的内伤,周青余感觉脑中的钝痛轻了许多,但意识仍旧混沌:“沈云谏……”
“嗯。”
“沈云谏……”
“我在。”
他唤了“沈云谏”数十次,像是这个名字有什么令他感到安心的魔力一般,沈云谏不厌其烦地应着每一声。
“我想回家……”
沈云谏估算了一下路程,安抚他道:“快了,再有半刻钟,我们就能回宗门了。”
“不是宗门……”周青余此刻身心脆弱,只觉有难言的委屈让他想将一切倾吐出来,但仅剩的理智吊住了他,他将脸埋在沈云谏怀里,闷声道:“是家……真正的家……”
“凡界吗?现在去时间耗费太长,治好伤我们再回去。”
“回不去了。”
“肯定可以回去的,只是会晚一些,再忍耐一下……青余,再忍耐一下,好不好?”
沈云谏一边温声哄着他一边疯狂催动灵力加速,原本还剩半刻钟的路程又缩了近一半的时间。
回到宿仙门后,他真奔医桢堂,在其他医士奇异的目光中叫人:“乔汐缘!乔师姐!乔医士!”
“来了来了!”被他一阵叫唤催促出来的乔汐缘掀开帘子,看到人后突然顿住,将手放在腰间,警惕道:“你谁?抱着青余师弟做什么?”
“劝你不要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沈云谏将怀中人放在医桢堂空的床铺上后一把将脸上面具摘下,顺带解除了模糊面容的法术,言简意赅道:“青余受伤了,救人。”
“呦,‘青余’?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又进了一步。”乔汐缘嘴上调侃,手上动作利落,她闭上眼,指尖微光闪烁,仔仔细细探知过周青余全身经脉。
探知完后她松了口气:“瞧沈仙君这着急样,我还以为青余师弟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沈云谏蹙眉,问道:“他没事吗?”
乔汐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