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余因痛苦皱起的眉头松开,呼吸渐渐平稳。
乔汐缘确认他睡去后,才有空小声回道:“没事,只是灵力受了反噬,冲击到了识海,养几天就能好。”
“不过,以后不可再做这等耗尽灵力的危险事,一次还好,再来一次恐怕会有境界跌落的危险。”
“那青余怎么看起来这么痛苦?”
乔汐缘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剑修一样,越痛越兴奋吗?除了扛揍的体修和剑修外,其他修者在外历练大多常备止痛的灵药,青余师弟只不过是对疼痛的阀值较低而已。”
“带你家青余回去休息,别杵在这妨碍医桢堂工作。”
“哦。”沈云谏应下。
“记得把这些灵药带走,每日服一次,别忘了给钱。”
乔汐缘拿出一个乾坤袋,从中挑了几样灵药出来:“对了,柳琮那家伙呢?”
沈云谏一僵,这才想起自己匆忙间似乎落下了个人,迟疑道:“应该还在辞岁城看热闹。”
“看热闹!她倒是过得好啊!”乔汐缘冷笑道:“叫她回来后立刻把欠医桢堂的灵石还清!每次来都薅走几瓶我新做的灵药,真以为我不知道!”
“次次来次次拿!”
“把她人压在医桢堂当牛做马三年都还不完!”
“……是。”
沈云谏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不掺和她们之间的金钱债务,省得被乔师姐记起他之前也偷偷拿了几瓶。
毕竟,咳……他的灵石也所剩无几了。
“行了,赶紧带青余师弟去好好修养吧。”乔汐缘说完就挥了挥袖子赶人。
沈云谏小心翼翼抱起安睡的周青余,与她告别后传了道灵息给远在辞岁城的柳琮,回了苍峰。
*
苍峰。
防护灵罩波动,书灵“一睁眼”,感知到是谁进来后抱怨了两声:“怎么沈云谏又跟着回来了,天天腻在一块儿……”
念叨完,趁人进来前,书灵忙滚了一圈,将自己连同天命之书一起藏到枕下。
刚藏好,“吱嘎——”
房门就被推开了。
沈云谏步履平稳,将怀中人放到床塌上,帮忙取了绿色发带,褪去鞋袜、外袍,只留单薄的里衣一件,随后轻轻将被褥盖至其胸口处。
做完这一切后,沈云谏静静凝视着床上人安静苍白的睡颜片刻,迟疑地碰了碰周青余仍旧苍白的面颊,轻轻问了一声:“很痛吗?”
没人回答,于是这一问就如清风般,转瞬散去无踪。
视线从其眉骨、鼻梁一路描摹至唇瓣,沈云谏想,他还是喜欢睁眼笑着看他的周青余,不像现在……苍白、脆弱、似琉璃般易散。
沈云谏看了半晌,终于舍得收回目光,他在一旁入定打坐,准备守到周青余醒来。
……
被周青余枕着的书灵目睹了这一幕,心情复杂,“他”不信邪地看了眼天命之书中记载的沈云谏对周青余的好感度。
“是六十没错……”
“但这是六十好感度该有的反应吗?”
书灵一阵牙酸,这个沈云谏跟“他”之前见过的每一个杀伐果断、以殉道为己任的“沈云谏”完全不同。
“真是让人有些……”
“他”声音低了下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再未言语。
*
“唔……”
周青余从一场漫长又安心的梦境中醒来,疼痛的余韵已尽数消散,只是手脚松软无力。
他盯着房顶发呆。
“醒了?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青余一愣,转头才发现沈云谏就在他床旁边双手搭在两膝、盘腿打坐着,身上仍穿着那身宝蓝锦袍,配上术法散去后俊美无俦的相貌,更似风流不羁的世家公子。
沈云谏眼睛半阖,金色的瞳孔透出点无喜无悲的冷意,望向他后关心与担忧的情绪才漫上来,压过了一闪而过的非人感。
周青余想起了睡过去前发生的事,摇摇头:“只是身上有些没力气。”
沈云谏眉峰轻拧,不赞同地看着他:“这不就是不舒服吗?”
在这样的目光下,周青余坚持不到数息就败下阵来:“好吧,我浑身不舒服。”
沈云谏走到周青余身边,搭着肩膀将人扶起,靠在床头,枕头垫在他身后。
“嗯?”
他捡起一卷书,看了一眼后就递给了周青余:“你怎么还把这种话本放到枕头下,不硌得慌吗?”
周青余顺着看过去,见到那卷书封面上写着的字后目光蓦然僵住、浑身僵硬,他十分努力藏住这点异样,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