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余自觉找了个被阵法加固的地方待着,给二人让出位置。
沈云谏凝云成剑,剑柄入手,他眼神沉静,身影忽地一动,刺出一剑,舌尖送出一声:
“寂。”
一字落下,五色灵力疯狂填充进经脉,沈云谏步伐轻盈、身形潇洒,与他行云流水般的身姿相反的是,他手中的透明剑身每挥动一次,都仿佛在篡夺生机。
周青余修医诡道,看不出更深的名堂来,他只是清晰“看”到,残存的一道剑影连上另一道剑影后,并不激昂的剑光笼罩之处,整个世界陡然“静”了下来。
最后一剑,云气散却,山水褪色,只有流动的三尺剑锋还明亮着。
周青余回过神来,有些心惊,他注意到方才还生机勃勃的草木似由干灰捏成,转瞬就在微风中湮灭,四周只余一片死寂般的空荡。
“不错。”
闻白赞许地点头。
“接下来……”她随手拿出一截枯枝,身如白鹤:“我来教你山水剑法的第二重——”
“生。”
周青余瞪大了眼睛,闻白尊者的动作比之沈云谏更加凝练,也更加平淡。
但——
枯枝划过的地方,万物逢春,死寂的空地陡然热闹起来。
“原来如此……”
“山水剑法的第一重‘寂’是抽出五色灵力化为己用,第二重则是强行催灌灵力,唤起生机吗?”
沈云谏边说边用手接了一朵闭合的花苞,他手指并剑,轻轻挥出剑影,花苞便在须臾之间盛放到夺目,但那完全绽开的艳丽花朵的生命只有一瞬,一瞬之后柔嫩的花瓣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一般,“嘭”地一声化为光点簌簌落下。
“……”
周青余一时不知是该惊叹沈云谏卓越的学习能力,还是该为生命只有一瞬的“烟花”哀悼。
他忽然想起,年幼的沈云谏便是这样,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周青余师兄”叫着。他被这一声声哄得晕头转向,会的东西被学了个精光,再后来……就该他改口称沈云谏为“云谏师兄”了。
当之无愧的天才。
周青余从回忆中抽身,望着不远处向闻白讨教的人想:天才应该有个如众人期盼般的好结局。
那边,闻白还在与沈云谏解释:“你感悟的没错,但花草的生机易灌,人、魔、妖却天然对灵气存在屏障。”
“你需要洞察他们的灵力波动,将催灌的灵力模拟成相同的幅度。”
“然后……将其扭转。”
“不过这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沈云谏明悟些许,继续问道:“尊者,那这山水剑法的第三重是?”
“恒。”
循序渐进对天才来说并不适用,沈云谏学的很快,闻白也就不必遵循常人的教授方法,而是倾囊相授:“山水剑法第一重为寂灭,第二重为创生,第三重可称之为维\稳。”
“古来有传说,曾有修习山水剑法之人达到无人之境,能逆转时空,凭空造世。”
能听到他们对话的周青余收回目光,遮住听到关键字句后眼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
逆转时空,岂不是和系统的能力类似……?
站在闻白身旁的沈云谏显然没把这个传说放到心上,他感叹一声:“‘传说’真是个好词,每个传说中的人都这么无所不能、令人神往……”
“既然如此,”他一时兴起:“我要他日后人知我,如闻传说。”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桀骜的意气看得人心头一烫。
闻白:“好啊,那尊者就和小青余一起等着。”
“那可不行,您的小青余要与我一起,他可承诺过了!”
修仙者动辄千百年岁月,天之骄子不计其数,沈云谏偏要邀他一同将名字铭刻其上。
沈云谏偏过头,遥遥向周青余投来一瞥,与他们多年前在外峰重逢那般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当日被“五色灵气”簇拥之人皮相成熟俊美了不少,唇边也多了几分戏谑:“是吧,小青余?”
周青余不避不闪地迎上沈云谏的目光,坦然点头:“是。”他对承诺过的事向来会做到,虽然某种意义上可以算得上是他“被迫”承诺的。
无奈却又乐在其中。
“最近的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有志气了。”闻白从中看出了点什么,颇觉有趣地笑了笑。
有志气的小家伙们一个练起了剑,一个拿本书去药田里比对着什么。
她老人家悠悠闲闲地逗弄着外峰散养的无害妖兽,偶尔解答些疑问,竟是难得惬意的时光。
……
沈云谏与周青余只在闻白这儿待了一个时辰。
时间一到,沈云谏就从玄奥的境界中抽身,与等在一旁的周青余一起向闻白告别。
“尊者再见。”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