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窸窣声,棠洛半坐起的同时拉扯身上的睡衣想缓解后背浮汗带来的异状。
昨天从医院离开后,棠洛到家吃过饭很早就睡下,就连妈妈送来的放在床头的热牛奶都被冷落了整晚。
扎起长发,棠洛打着哈欠朝楼下走去,在楼梯就听见电视机传出的播报。
“……据悉,在省级调查组的指导下,我区警方已于近日查破福山集团503案,该集团被曝常年经营非法产业,伤害巨大,主要负责人边天诃被发现自杀于私宅,身上仅留一封遗书……目前警方正在调查……”
楼梯口的身影停滞不前,立在那里被电视机的画面深深震慑。
宽幅镜头对准黑炭面的住宅外表,一场明眼看得出来的大火将房子烧得一干二净,只剩熏黑的水泥墙。
恶劣的雨后地面环境带来泥水污染,将现场警力搅得一团糟,混乱不堪的勘查局面闪过一二,最终定格在砖瓦后的一双脚,重力砸开的地平面凌乱稀碎。
棠婉莹从厨房端出早餐,在餐桌上摆开感慨:“可算落网了,真是恶有恶报。”
不怎么关注社会热点的棠洛只因为是当地人,所以也对福山集团有所耳闻。
从小不允许太晚回家,不能独自乱跑,甚至会在马路上看到明目张胆欺负人索取财物的行径。
州域区这座不大的小城处处都有福山的影子,倘若你能说出一个福山的人脉,旁人都得躲着走,普通人的世界得罪不起这类势力以及势力范围内的保护伞。
就像一团厚黑的雨前乌云,持续笼罩在州域区人民头顶,不知何时会降至,可能是求之不得的雨泽,也可能是避之不及的暴风雨。
棠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妈妈在叫自己过去吃早餐,餐桌上刚煮出来的鲜肉水饺却让她吃得心不在焉。
察觉到女儿有心事,棠婉莹嘴里嚼着发问:“昨晚回来就没怎么说话,怎么了。”
她伸手去探女儿的额头,嘀咕着:“没有发烧啊。”
棠洛拉开妈妈的手,吞下嘴里的东西:“我没事。”
见状,棠婉莹才接着埋头吃东西。今天她得去健身房工作,昨天留了一堆事情要她处理。
“妈,你还记得我高中休学前的那件事吗。”,棠洛犹豫着还是提起。
对面的瓷勺掉落碗中,棠婉莹抬眼看向女儿的脸,抿唇笑起,眼里只有对往事的愧疚:“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爸爸就是电视里的边天诃,我昨天去医院陪护的也是他。”,棠洛的解释就好像对当年高三的最后一点记忆的终结。
当年的污蔑过后,棠婉莹也没有多问,一是怕女儿不愿意说,二是她当时全权交给律师处理的,那个男生的信息她也不想知道,更不屑了解。
最后结果是校方做出一系列道歉和承诺,至于棠洛的班主任,一开始还不承认,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老实道歉了。
“是吗,那他也是活该。”,棠婉莹觉得是报应,怪不得能有这种孩子,原来是上梁就歪。
“你啊,也别太在意别人如何,他有他的定数。”,棠婉莹猜到女儿突然提及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可能是被刚才电视机的画面吓到了,现在在这里反过来同情别人。
棠洛也的确如此,但很快她又记起来同情的下场。
“晚点,你带林爷爷去趟医院。”,棠婉莹对女儿交代着。
昨晚很晚了,棠婉莹接到林则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又远又小,断断续续说了没几句匆匆挂断的。
林则说自己这几天在外地,还得麻烦多照顾林且末。
今天就是老人家的就诊日,而棠婉莹又有工作,也就只能让棠洛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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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警醒度极高的人不堪多次打扰,醒来的动静也丝毫没让江蓓宁察觉,她还蹲在床边鼓捣着江京槐裹成粽子的手臂。
“你干什么。”,江京槐把手抽走的动作敏捷得不像负伤的人,加上一副冷冰冰的语气成功把本就谨慎的江蓓宁吓到大喊一声,一屁股坐到地毯上不动了。
她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从地上爬起:“我啥也没干,就是想看看你手是不是废了,能裹成这样。”
刚醒过来的江京槐唇色全无,下巴还冒着青茬。
江蓓宁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他毫无生意场上那副傲视群雄的欠色,去一趟州域区搞得所有尊严和体面都被毁殆尽,哪里像升玺天合的江总。
“诶,听说昨晚你差点死路边,范数接到你的时候连夜就带你飞回来处理的伤口。”,江蓓宁呲着大白牙说起他怎么回来的江家。
昨夜听说是乱成一锅粥,家庭医生时刻待命,全家上下的佣人都没敢休息。
她睡到早上就听妈妈邢彤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