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环南女士已经救治无效,在17点08分宣告死亡。”,田瑾机械地念着重症监护室老人家的死讯,冰冷无情的语气像极了边家那些人的嘴脸。
现在是17点39分,也就是30分钟前,边家唯一一位行善积德的人与世长辞,从此与边家彻底脱离了关系。
老人努力了半辈子想挽回边家的口碑,又花了差不多十年在疾病和心灰意冷中度过晚年,最终离去的原因竟也逃不过边家带来的因果。
“你没有时间伤心,边叔让我今晚务必带你坐上飞机离开这里。”,田瑾放下腕表,距离起飞还有三小时。
刚刚还暴怒的人停止了撒气声响,撑着床头站到地面,不太灵活的四肢导致边蓝走得辛苦,钻心的痛爬满全身。
“你说什么?”,他缓慢地走近田瑾,赤红眼球快要夺眶而出。
边蓝不允许姥姥的大名被当作牲畜一样无情宣告生死,短短两句话概括她半辈子遭受的痛苦与磨难。
名门出身的姥姥赶上动荡时期,与丈夫好不容易挨过饥饿,在流离失所的日子里仍坚持生下腹中女儿落下终生难孕的病根,但却未曾想女儿变得不知廉耻、风流成性,最终未婚生育,还非要嫁给地痞流氓出身的女婿。
替边家给受欺压的老百姓十几年如一日登门道歉,却被当作扫把星人人喊打。丈夫被气得早早离世,她仍坚持唤醒那个利欲熏心、不分黑白的女儿要好好对待孩子。
齐环南生活窘迫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仍不计前嫌的抚养边蓝,给他唯一一丝善意的教导。
“我不走,让我去见姥姥。”,他挪动着瘸伤的腿,一心往门口去。
控制不住的悲伤让他没走两步便摔倒地上爬。
田瑾低着眼睛睨望,没有伸手搀扶。
边蓝在地上猛锤,嘶吼着怒喊,直到手上失去知觉,血迹斑斑印在瓷砖面。
“边家所有人都该死,可偏偏为什么是我姥姥!!”,他愤恨着扭头看去,嘴里淬上同样的恶毒:“田瑾,你也该死,为边家洗掉这么多血债,你早就不是人了。”
“你主子都死了,你怎么不跟着去死?”
边蓝嘴里的主子是边家臭名昭著的源头,边天诃。
说完,他朝地面疯狂撞击,一下两下的力度给自己下了死手。
还未生痂的头部很快又渗出红色,淌流到边蓝的下颚。
而田瑾依旧保持站立,看他自求死路,看他诠释着边家血脉的疯魔。
“边蓝,你不愧是边家保护的最好的儿子,愚蠢、妄为。”,田瑾拿出手机通知楼下的保镖上来带走他。
大脑的保护机制会阻止身体求死行为,边蓝的撞击力度弱下来,一下一下磕在血泊中,垂死挣扎。
挂掉电话后,田瑾磕着鞋声上前两步蹲下。
“以前我就觉得你很幸福,不必缠斗于家族事务,拥有呼风唤雨的本事。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愿意哄着你,瞒着你,让你无忧无虑。”
在差不多的年纪,十五岁的田瑾在魔鬼培养下就明白如何跟对方谈到最大筹码,如何干净利落处理一条人命。
她的确不是人了,更像一台永远为边家运转的机器,反正命都是边家给的,追究太多反而让她分心。
而十岁的边蓝还沉浸在不被爱的痛苦里,生活优渥的同时只想着如何分担爸爸妈妈的烦恼,让爸爸妈妈重归于好,每天陪他唱童谣。
本来就是为他打造的美丽世界,可以远离人心,拥抱平凡,主人公却仍不知足。
“边叔的死讯晚些会传出,但你要是不走,不仅会死得一样惨,刚刚离去的女士也免不了被殃及。”,田瑾掐拿他最后的弱点,看他眼泪和血液交织后释怀地微笑,寒凉嘲讽。
那位人物说的竟然是对的。
用棠洛来警告边蓝活着离开,一定会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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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医院开始散去人潮,住院楼一路出去便连通着取药和门诊大厅。
已经对人烟稀少的小路产生阴影的棠洛这次选择往人多的地带走,路过叫号的取药区,两声叹息留住她的目光。
捂着口罩皱眉的样子很像一些跟不上时代的家长,并不知道在偌大的就诊区域要去往什么地方获取医生诊断。
棠洛和对方对上视线,还未开口,对方便上前来朝她询问:“姑娘,你知不知道这药在附近哪个药店能买?”
有些昂贵的进口药品不一定能在医院取到,也就产生了医院周围必经营成排药店的现象。
“阿姨,您这个去门口药店问问吧,我也不太清楚。”,棠洛抬头看了一眼略矮一些的女人,口罩上的眼睛并没有生病的疲态,反而炯炯有神,还有些精明强势。
因为对方看起来和妈妈差不多的年纪,棠洛才愿意帮忙,但现在更为防备的戒心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人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