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愣着,不再转动眼瞳,脑内缓慢传出阵阵鸣声,陡然摔落的热泪晕不开手心的道道血迹。
走廊陆续跑进来几个白大褂医生护士,身后跟着担架车。
棠洛被挤到门边位置,跟着担架跑进了三楼手术室的电梯。
又是一道重门把她留在外面,她自觉浑身冰凉,不知道如何等过的手术时间。
通红等待灯熄灭,棠洛抬起发酸的脖子,立刻跑到手术室门前。
“患者缝了针,现在还在包扎,不影响出院静养。”
“只是回家需要时刻防止伤口裂开,半个月后来复查,你先去缴费和取药。”
绿色手术衣的护士朝眼前的小姑娘挥了两下手,好像她并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话。
“你好?”
棠洛回过神来,直直点头。
“好,谢谢护士。”
她被允许入内接走林则,简易手术床上,他右侧的衣袖被裁,手臂由医生戴着固定装置。
棠洛站在手术室门口,和他远远对视。
比往常的肤色更白一度,失血过多让林则露出罕见的颓靡。
他抬起头时仍能笑得出来,用明显的口型对她说着没事二字,而棠洛再也受不了眼前的一幕,转身跑出。
卫生间哗哗冲水音泼出,随即又是滴答不断的蓄水声,她撑在台盆两旁嚎哭,失去表情控制,只知道放开去哭生命的无常。
哪怕在和林则闹脾气,也绝不想看到他脆弱狼狈的一面,喷涌的鲜血让她后知后觉惶恐,害怕再一次失去眼前的亲人。
手心的血迹被她哭着搓掉,直到小鱼际发红,直到听见外边传来护士和林则的对话,棠洛才关停水龙头,一点点揉开眼眶附近的哭痕。
正对着卫生间门口的走廊过道上有蓝色排椅,林则坐在那里,看到棠洛拨弄着头发走出来,他先提起笑容。
“小洛。”
棠洛眼尾湿润,强撑出笑容朝他走去。
“走吧,先…缴费。”,她哑着声挽上林则左臂,埋头搀扶。
林则低头看她,片刻才开口:“别哭了,又不疼。”
他的云淡风轻让棠洛立即摇头:“怎么可能不疼,出了这么多血。”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又怎么受伤的。”
棠洛想起最关键的事,在林则受伤前,她其实有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是很快被汽笛打断。
再然后,林则就受伤出现了。
“来接你回家。”
林则抬起手指刮掉她的眼泪,简单带过受伤原因:“有人持刀接近你,还好我发现了。”
跟着另一部电梯下来,林则追出来时看到棠洛身后跟着个行迹可疑的人。
对方看得出来的矮小,但出刀却异常果断狠辣。
即便他护住棠洛前踹了对方一脚,那人却还能迅速站稳,再挥刀刺来。
如果不是棠洛在挣扎,把他手臂转向调整朝外,恐怕刺中的就是后腰的位置,也绝不会缝几针就能离开医院。
那人身上有浓烈的维修车油味,帽衫又大又深,脸部隐藏其中,像黑洞一般吞噬五官样貌,兴许是以为刺中了目标要害,才当场离去。
棠洛听到他这么说,眼睛瞪大:“那我马上报警。”
她拿出手机又发现最初的问题,关机。
“不,那里没有监控,又黑得无法看清,报警也查不到什么。”
林则安抚着她的慌乱,扶上那张脸弯身:“只是我要你离边蓝远点,不要再来这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可以吗?”,他告诫她的时候总带着不允反对的口吻。
在楼上时,林则听到她答应来陪护,险些冲出去把人带走,远离这是非。
只是他也知道棠洛一口答应的原因,无非又是被同情给绑架,心疼一个从未谋面却惨遭不幸的老人,联想到曾经对她有养恩的奶奶沈姝彤。
棠洛眨着眼睛,叛逆来的不是时候:“为什么,伤害你的是边蓝的人?”
“不是,但一定是冲着他来的,你是无辜的受害者,我不想你…”
“所以你又要替我解决,让我什么也不知道,像傻子一样看着你受伤,再心安理得吗。”,棠洛后退半步,眉目之间流露失落。
半边肩膀手臂捆吊在一起的林则已经够可怜了,可他还是要挺起大哥的肩膀,来提醒她要注意身边的危险,忽略他自己的伤是替谁挡的。
“不是的小洛,我是觉得边蓝对你而言没必要这么用心,会有人来照顾他,你不能被他的事情影响。”
林则上前想拉回棠洛,却又被她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