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怕我绑了你?”,边蓝好笑地扫了一眼后视镜,棠洛整个人躲在那里,只露肩膀。
一阵沉默,她没有应答。
他掰着烟盒,转眼已经叼上嘴边。
“棠洛,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边蓝了,我现在是个...”
“那又怎样。”
边蓝手中的动作随着棠洛的忽然开口而僵直,纸烟被他一把折断,从车窗缝隙扔出。
“对不起。”
落针可闻的车厢里,边蓝在等她回答。
以前的棠洛会心软,他一道歉,她就木然点头,或者极轻地叹气,看着很好欺负。
现在的棠洛用无声沉默凌迟着他,不愿再跟他多说一句什么,哪怕是简单的一声嗯。
年少的恨意最是长久,久到哪怕长大了,也没资格替年少的自己原谅。
想到过去那几年,棠洛的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
初中,棠洛升初一,身体发育快,胸型挺出漂亮弧线,曲线的美丽却成为被羞辱的引线。
她开始含胸,甚至迎面走出去时不敢与人对视。曾经作福作威的小霸王,初中变得敏感多虑。
同龄女生里,棠洛罕见的没什么青春痘,一张脸上又白又滑,跟捏出来的上等瓷器一样,让人侧目难忘。
边蓝那时候就是典型的问题少年,不爱学习,整天翻墙出去翻墙回来,挂在通报批评上还引以为傲。
对棠洛的留意是浅显不过的原因,见色起意,不过那时候好像更流行一见钟情的说法。遥远一眼,他忘记收回目光,在开学典礼上直愣愣地看了四十来分钟。
可他用错了办法,边蓝否定着棠洛,打击着棠洛,最后,还羞辱着棠洛。
试图用最深刻的办法让她记住自己。
最后换来的,是棠洛对他的一退再退,绝对不是朋友也称不上同学的程度。
后来升高中,边蓝还跟她同校。看着棠洛追求者越来越多,他着急了。
对棠洛硬生生的告了白,吓得她第二天请假缺课。连着周末,三天都不敢出现在边蓝面前。
当时的边蓝脑子一抽,跑去她家堵人。力道蛮横地拉着棠洛,要她给个答复。
巷子口的白炽灯下飞满小虫子,快要下雨的前兆。边蓝语气粗横:“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从外边回来的棠洛是被他一把拉过去的,手腕间的蛮力惊人,捏得她立即感受到了疼痛。棠洛吓坏了,刚刚和朋友聚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雨墙由远及近,嘈杂地淋来。那双颤抖的眼睛只会死死地盯着他,害怕到颤抖也不肯妥协说一句话,眼白下的血丝明显。
边蓝低着眼睛跟她对峙,他不满她的沉默不语,让他越来越像个怪人。他惶恐她眼里的厌恶越来越重,让他失去所有机会。
暴雨倾城,所有人都往家跑,唯独僵持的两人屹立不动。雨水淋透女孩瘦弱的臂膀,沉重的裙摆拖在她身上尽显狼狈。边蓝看不过去了,松开她的手。
棠洛一瞬间离去,擦肩而过时又听到他的话:“我不会放弃,只要你还在...”
“你喜欢的棠洛,早就被你逼死了。”
那些锐耳的否定,恶心的起哄,甩不掉的尾随,棠洛会一直记得。
霸凌过后,又越界把男女之情随手扔到她身上,看似大方慷慨的要附赠给她。
-
“到了。”
棠洛第一时间下车,再见也不愿意说的同时她翻着身上的钥匙想赶紧回家。
“棠洛!”
这一声把在院子里打电话的林则也叫来了视线,他站在黑暗里看见明处的两人。
棠洛窣然停住脚步,累极般闭上眼睛,攥紧的拳头慢慢释放,变为五指的掌型。
在她身后过来的男人悍气冲天,挤着眉头发散不满。
周围静得只剩脚下的摩擦,棠洛抬脚继续走,边蓝下意识要去拉她身上的包。
“小洛。”
林则的声音很及时,阻止了边蓝的举动。俩人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林则走出黑暗,来到棠洛身旁。
他把钥匙放到棠洛手心,手掌轻拍着:“回来这么晚,棠姨得担心了,快进去吧。”
看着手里那把本该放在口袋的钥匙,棠洛看向林则的眼神多了些感激。
“晚安。”
棠洛朝林则说完便再也没有停留,朝家门走去,开锁,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刚刚她会扇边蓝一巴掌,如果边蓝敢拉住她的话。
院子外只剩林则和边蓝,看棠洛进门后,林则同样扭头就走。
“你谁啊。”
对方混不吝的语气,好像他有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