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温月棠脑子里一片混沌,迷迷糊糊间,她还以为自己躺在家中的紫檀嵌围子床上小憩,……在自己的房间里……是水声么——谁把水打翻了?
可是,仔细听,不同于水的空灵和清脆,现在的“水声”带着滞慢与厚重……很粘稠……
她悚然一惊,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家中了!
温月棠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刚才的记忆也全都浮现在脑海中。
她不敢就这么睁开眼睛,因为她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令人难以忽视的视线,给她一种“如果自己睁开眼睛,就会立刻死得很惨”的感觉。
还有,自己周围似乎很黑,一点光亮也无,和刚才待的地方完全不同。
她现在只希望“它”没有注意到自己心跳的异样。
…………
如果“它”察觉到了呢?
温月棠没办法细想下去,只能先这样和“它”僵持着。
“它”就这么一直凝视着自己,一点声音也不出。
这里又黑又冷,可温月棠只能轻而又轻地呼吸,一点也动弹不得,后来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咽了一下口水。
这一下可不得了,温月棠只觉得喉咙里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便禁不住咳出声来———她呛到了。
温月棠一边伸出手捂着嘴咳嗽,一边自暴自弃般睁开眼睛——反正自己也根本逃不掉。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自己,周围依然没有别的声音,和自己方才想的一样,这里漆黑一片,什么也发现不了——可那道视线还粘在自己身上。
她用力撑着一旁的石壁,抓着上面凸起的石块,好一会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的四肢沉重而僵硬,稍一动弹就又疼又麻,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刚才躺着的地方像是一块巨大而平整的石头,自己的脊背上还残留着冰凉坚硬的触感。
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慢慢往前挪动。
努力分辨着“水滴声”的源头,忽略掉那股压迫的视线,没走几步,她忽然感觉左脚脚下一空,紧接着脚底下就传来“噗嗤”一声,黏糊糊的感觉立刻沿着脚底板往上爬,好似陷进了淤泥之中。
“啊—”她小声地惊呼出声,好在“淤泥”不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就想把脚拔出来。
“咕嘟—咕叽—”随着她脚下的动作,空气中蓦地翻涌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温月棠愣了一下,刚才咳嗽时眼角止住的泪花又涌现了出来。她咬着唇,用颤抖的双手把小腿往上拖,自己的手上也因此沾满了血腥。
她慢慢坐下来,轻轻地用衣袖擦拭着自己的小腿,手指摩挲间,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指腹处异物的细腻软糯,就像她小时候因为顽皮去膳房里捏了捏做狮子头用的肉泥时的触感一样——
——一模一样。
她觉得自己应该吐出来,或者大哭一场,可是她没有,相反,她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自言自语道:“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就我一个人,其他的看起来也不像人,奇怪奇怪……”
“哦对了,还有一个,看着我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人呢?哈,其实也没什么分别了……”
“什么滴水声?哦,原来是血啊……谁的血呢?说不准就是那家伙的……”
她喃喃道:“那它就在附近么?附近,附近……”她用手在石板上摸索着。
这么胡乱说了好一通,温月棠感觉自己颇有些畅快了,甚至还轻哼起来,“你说是凤冠霞帔我穿戴,却不料我今日——”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唉,我怎么还瞎唱呢……”笑着笑着,她又沉默起来。
过了许久,这片空间里又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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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梭上。
“哇——”温灵溪趴在舷侧板上,兴奋地往飞舟底下看,看一会就又蹦又跳,又叫又笑,把旁边两个师姐都逗乐了。
“好久没看见这么活泼的小孩子了,”一个高挑的女修士的脸色由晴转阴,略有嫌弃地说:“我们峰上也有几个小孩,可惜都是修真界来的,小小年纪就老成得很……”
另一个女修很是同意:“就是说嘛,那些小孩一看见我啊,就当我不存在似的,给他们东西他们也没点表示,拿了就走,一点不理人,真是气人——”她又压低了声音,“尤其是那个谁,唉,你知道的吧?………”
那个高挑的女修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哦,她呀,没办法嘛,谁都得哄着她,谁让她是……”她忽然皱了皱眉头,和另一个女修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女修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很不屑地扭了扭头,随即便和她一同走远了。
“唉,我说,何玉,你能不能不要老盯着人家女修士看?”柳焕莫名挨了那女修士的一记眼刀,感觉非常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