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在原地——自己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碰撞东西的样子,而她的眼睛却告诉了她此刻不真实的处境。
先前街上那些商贩的叫卖声、车马人声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一样,只余一片死寂。
——指环呢?为什么不在自己手上?……她终于回过神来,翻来覆去地查看自己的手掌——空空如也。
指环没有被带进来吗?
还是说,难道……她现在在指环里吗?
随后连那条的手链也消失了。
————
温月棠一路上走走停停,她总疑心自己走了好几个时辰,可自己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疲惫和和饥饿,仿佛自己身处梦境一般。
她时不时掐一掐自己的皮肉——仍有痛感。
现在,她只能把回去的希望都寄托在“时运”上,可能是从天而降一件宝物赐她神力,或者突然出现一个好心人对她说:我来送你回去吧,就像丫鬟们给她讲的故事里一般——她又想,要是真出现另一个人,自己应该会更害怕。
忽然,她感觉脚下一凉,一股冰凉的潮湿感从鞋面边缘处迅速蔓延,在她低头的功夫便浸透了她的罗鞋。
……脚下的旱路不知什么时候覆上了一片浅水,自己的裙脚也晕开一圈水迹。
在这个温度适宜、什么都毫无变化的地方忽然感受到了水的冰凉,温月棠快要麻木的精神又被唤醒了。
她不知道这水从何而来,虽然想要一探究竟,她却也莫名觉得接下要发生不大好的事。温月棠往前往后各走了几步,自己的双脚还是泡在水里。
……这水,会变深吗?
她犹豫了好一会,最后半蹲下来,仔细观察着水面。水里什么东西也没有。若非自己脚上传来的感受,自己很难看出地上有水——因为这水实在是太清了,和那纯白色的地面近乎完美地融为一体。
似是“察觉”到温月棠的目光,清澈的水面像回应一般涌动起来,带起边缘处一圈圈涟漪。
有什么——东西……吗?
温月棠想站起身,身体却好像不听她使唤,僵在原地。她想挪开自己的目光,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水面,仿佛眼前的景象有莫大的吸引力。
她就这样“专注”地接着往下看。
面前的“水“似乎有自己的意识,时快时慢地运动着,时而溅起的水花好像木工雕琢时扬起的木屑,无声诉说着一件惊世之作的诞生。
水汩汩地流动着,表面也渐渐出现了成型的纹路。
温月棠费力地分辨着——
怎么,这么像……
人……脸?!
在温月棠想到的那一瞬间,那张在水面上的“人脸”“哗”的一声猛地脱离水面,同时拉扯着更多的水流慢慢塑形——它的头发、身体……。
来不及尖叫,在自己还没有因为害怕而腿软之前,此时的温月棠用尽全力向别的方向跑。
跑得越远越好!
嫌鞋子进了水太重,她就把两只鞋都甩掉了。
身上的配饰也都扔了,外衣也不要了。
死在这,也没有人看得见她穿的体面与否了。
踩着微凉的地面,她有点悲哀地想,这是她近十年来跑得最快、也最“自由”的一次了——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温月棠跑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喘息声,自己脚下的水流也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这时温月棠又在前方的白雾中看到了一个黑影,她心念一动,就调整着方向向着它跑去,并在心里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数到十就停下来回头看看。
那黑影和先前的那些都没什么两样,只是好像大了一点——想来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温月棠尽全力冲向那里,而黑影也如她预料的一样离她越来越近——
但是自己永远也碰不到实体——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五、四、三———”温月棠准备停下来了,头低垂下来一些,脚步放慢。
……?!
温月棠忽然察觉到一大片黑影从正前方投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这个黑影离自己前所未有的近,也好像——有了实体。
而黑影也意外地清晰,她甚至能看清其周围溢散出的少量黑雾,——以及……那伴随而来的,透过衣物和肌肤,深入骨髓的寒意。
还来不及过多反应,黑影就在瞬间炸成一大团黑雾,将温月棠死死地包裹住,无情地吞没了她的一切声音。
这片空间重又归于一片死寂。
数不尽的黑影仍然在原处矗立着,沉默着。茫茫的白雾里,只剩地上的“水”还微微起着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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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