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奇怪,但我在这样的背景音下却不会分心,反而是有一种落到实处的踏实感,像是空气娃娃里面填满了棉花一样。
吃饭的时候,何阿姨也没有回来,还是只有我和何希。而且今明两天我都休息,我不由自主想着,晚上又得见不到何希了。
我知道他做酒吧驻唱,但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如果今天晚上何阿姨也不在家的话,我就是一个人了?如果是在我家,那我应该很习惯这样独处,我妈麻将瘾上来的时候我就是一个人留守的,但在别人家,总感觉空落落的。
我瞅了眼垂着眼看手机的何希,一排比九齿钉耙还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我又要去说一些做一堆我平常都不会做的事了:“希哥,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还要出门啊?”
何希一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炯炯有神:“嗯,怎么了?”
明明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我还得装着懵懂:“嗯……你是去上班吧?希哥,你到底做什么的呀?”
“想知道啊,你猜。”
尽可能的,表现得自然一点:“希哥,你这个上班时间,做的是夜场吧?像ktv这种的?”
何希:“是,但不是ktv。”
我蠢蠢而动:“酒吧?”
他挑起一边眉,然后勾唇一笑,算是默认了。
心跳紧跟着加速了,好像要到他向我坦白的节点了:“那你在里面做什么啊?”
“好吧,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笑我,我在里面做驻唱。”
心跳陡然剧烈起来,明明只是这一句话,为什么我这么激动?
“我笑你做什么,这,挺正常啊,而且,肯定是因为哥你唱歌很好听才能做吧,我觉得挺厉害的。”
何希这回露齿而笑:“我听说你成绩很好,是个好学生,我怕你觉得我不务正业,哈哈。”
“怎么会!”我急迫地反驳道,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又缓了语气,“我不会觉得你怎样的,我觉得,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管别人怎么说,自己开心舒服才最重要。”
“啊,是吗。”何希搅了一下碗里的米饭,“没想到洋洋不仅成绩好,看得也很通透,我还担心给你竖了一个坏榜样呢。”
我竟有些羞耻,但这确实是我真实的想法,只要没违法犯罪,管人家爱做什么做什么,别人的事,跟我,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就是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想法,换做别人,如果真的觉得丢脸,大概说完就开始给自己找补了吧?何希总是这么坦然,明明做的就是一件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事情,居然还会担心我看不起他。
我愈发觉得他那么的与众不同,又那么的招人喜欢。
我想我应该是明白为什么我偏偏对他的忍耐阈值很高,毕竟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很好,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作为儿子,他优秀得我无可挑剔。
“哥,你不要想那些,我才没那么肤浅好吧,而且,其实我,我还想听听你唱歌是什么样的。”
何希笑眯眯的,慈眉善目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对我笑,我就是这种感觉,就像在慈爱地看一个……没长大的小孩。他道:“你真的想听?那吃完饭我给你唱一首,不好听你可不要笑我。”
“哥,你说的什么话,我不可能会笑你,而且,你能做驻唱了,怎么可能唱不好?”
他今天说话收敛了很多,也很不平常,这种不平常体现在过多的顾虑上。我知道他是把我当一个小孩的,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得出来,可他又不像别人那样把我当小孩,别人把我当小孩,是下意识觉得我不懂事,大有一种说了你也不懂的傲慢。但何希,他在觉得我小的同时也觉得我什么都懂,在乎着我的想法。
那时候我有一点不明白,之后才知道,说得再通俗一点,他其实是尊重着我的人格。
饭后,我殷勤地收了碗筷,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等他给我展示一番。何希从他屋里搬出来一把大吉他——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喝了口水,清了清嗓,抱着吉他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扣着琴弦,柔和的目光望向我:“你想听什么?”
我眨了眨眼,把几乎要看呆进去的神情拉了回来:“都行,哥你挑你喜欢的来唱就好。”
何希抿唇一笑,拨动琴弦,清脆有节奏恍若光斑鱼跃在一片片树叶上的琴声从他指尖连成奏章跑了出来。
接着他哼唱着,唱了一首JJ的歌。
这回的心跳像是静止了一样,何希的歌声清朗得像晨曦的暖阳,干净得像澄澈的流水,而我则呆若木鸡,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一言不发,甚至呼吸都不敢大声,唯恐打扰了他的节奏。他就这样,弹着吉他,悠悠地唱着,把这一整首唱完了。
我忍不住想,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