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完美的一个人呢?完美得不像是这世界上该有的人,完美得我几乎生不出嫉恨的人,如果我没接触过他,我也许会妒忌着他,但是他明明白白在我跟前,那么友善,温和,细致地关照着我,我怎么会讨厌这样一个人?
“洋洋?”何希收了吉他,探着目光叫了我一声,我骤然回神,又觉出几分羞愧,在他面前竟然还发呆。
“好听,希哥你也太厉害了。”我憎恨着自己的语文是那么的差,我应该多说些溢美之词的,可我贫瘠的语言库只能这么总结,好听,厉害!
何希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喜欢就好。”
我想缠着他再唱几首的,这一点怎么够,还有别的,我听过的所有歌,我都想换成何希的声音再听一遍,这种心情大概就类似于初尝了禁果的亚当夏娃一般吧。
但失踪了一早上的何阿姨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钥匙开了锁,她风尘仆仆的,进了屋,放了包换了鞋:“呀,你们都在呢?都吃饭了吗?何希啊,还有吃的没?”
何希把吉他放下,去接她的外套:“都是剩菜了,我给你煮面吧,你吃吗?”
何阿姨点头:“可以的,老样子哈,我去洗把脸,唉可累死我了。洋洋在呢,中午吃饱了吗?”
“吃饱了的阿姨。”
她又迅速地钻进了卫生间:“哎行,长身体的时候就要多吃点,不用跟你哥客气哈。”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我盯着那把大吉他,心情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波折中平复下来,依然颤动着。
我仍待在客厅,看着何希忙碌着,给何阿姨端上了一碗面,她们闲聊了两句,前面我没听清,只听见何希问了:“晚上也不吃饭?啥时候去,又什么时候回来?”
何阿姨:“我坐一两个小时,回来的话,不知道几点呢,大概十一点之前吧。”
何希:“行吧,人怎么样?”
何阿姨:“还可以,唉,先看看吧,哪那么容易呢。”
何希:“你高兴就行。”他这话说完,又坐回沙发上,抱起了吉他。
何阿姨大概是看了他一眼,冲我们说道:“哟,把你这大吉他搬出来了?你要教洋洋弹吗?”
我忙解释:“不是,阿姨,希哥抱出来唱歌的。”
何阿姨笑笑:“难得啊,我还能听你开嗓,来唱首《真的爱你》给妈听。”
何希抬了抬头:“我抬出来给洋洋唱的。”言下之意大概是以我优先吧,但我根本无所谓,在他把眼神放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只是笑着点头。
这场景,跟着哼歌的阿姨,抱着吉他弹唱的哥哥,比我家热闹了不知道有多少。
我爸工作原因,大部分时候不着家,我妈不爱静,就爱出去打麻将。她是愿意带我去,但我不愿意在那待,我宁可在家里睡觉。
虽然我也习惯如此,但那感觉也不是尽然地好,至少没有现在好。
我很想坐过去和何希挨在一起,所以等他唱完以后,我挤过去了,借口是想学着弹一下。
何希依然那样有耐心,把吉他放在我腿上,把着我的手拨着琴弦:“从下到上,由细到粗就是123456,对,我教你一个简单的,左手摁住这几根弦,右手顺着顺序,52321232……”
他宽厚的手掌包住了我的手背,一片温热,他的手是有厚度的,相比起来,我感觉我除了右手中指上的茧子,比他单薄了太多,但是被他整个手掌包裹的时候,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什么叫十指连心的感觉。
手上是热的,似乎连带着心脏也热腾腾起来。
何阿姨抬了碗进厨房,出来后就靠着沙发那看着我们。
“哎你们俩啊,小时候就这么好,可惜啊,洋洋你要是我家的就好了,看着你们两个这样子我心里都舒服啊。”
何希笑笑:“是啊,洋洋要真是我弟弟就好了。”
我不知如何回复,只能以笑而对,可内心也忍不住暗自憧憬着,要是我真的有何希这样的亲哥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