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洋!快点起来了!!还要赶车呢!”
老妈这几里路之外都能听见的破锣大嗓门嚎了出来。
啊——真是烦死了!!
我在心里怒嚎,忍不住用被子把脑袋蒙住,试图躲避强光和老妈的催促。
为什么非得买早上的车票呢?我心里烦闷地想着,临高中的最后一个假期,让我他妈好好睡一觉天是会塌吗?!
脚步声在接近了,越来越大,我知道,她要来了。下一刻,门锁被拧动的声音响起,破锣嗓离我如此之近。
“你还睡啥啊!!快点起来!再晚就赶不上车了!”
我摸索几下,抓到手机,摁开一看,才他妈七点,我不是十点的车吗?
我又把手机扣回去:“七点你叫我干什么啊!还早!”
话毕我把手机又扣了回去,继续蒙着脑袋装死。
“你这死孩子,一点时间观念没有!人家等着呢!”
她骂骂咧咧说着,脚步声又远去了,接着锅碗瓢盆的交响乐响起——她没关门。
我终于爬了起来,满面怨恨。
洗漱完,就餐毕,甚至八点都没到,我瘫在沙发上,想破脑子的想不明白我妈起那么早是要干什么。
她收拾了自己一番:“你东西收好了吗?检查一下,别落了东西!不要到时候又打电话跟我说这没带那没带!”
我抬头正想应付两句,一瞧她,我实在没忍住瞪大了眼睛:“你化这么浓妆干什么?”
老妈扎着头发,她还洗了头,头发十分蓬松,两鬓的碎发衬得她气色不错,她说:“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何阿姨了吗,唉一晃都多少年了,我可不得收拾一下,你东西呢,带齐没有?”
我吁了口气:“齐了齐了,我检查过了,好吧。”
老妈梳好头,坐到沙发上照着镜子检查着脸上的妆容,嘴里还不闲着:“唉,你何阿姨一个人这些年真的不容易,你见了她要好好打招呼听见没有?说起她,人也是犟,过好端端的,非得离了,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就何希哥哥,你小时候见过的,还记得吗?他还抱过你呢。”
我撇了撇嘴:“不记得。”
老妈瞥我一眼:“怎么不记得呢,你办满月酒的时候,他就来了,还抱了你,哎呦你当时,他抱你你还笑呵呵的。还有你三四岁的时候,咱们带着你一块儿去旅游,你乱跑差点摔下一个田埂,还是他一把把你捞起来呢,你还抱着哥哥不放……”
我受不了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到底要说几遍?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自从她联系到这个何阿姨,十天半月的就要说上几次,我现在就差她家存折密码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我妈能不能给她扒出来!
她唠唠叨叨好一会儿,我已经坐在那放空了我自己,我的肉|体还活着,但我的灵魂已然逃走,逃到了清静的地方,回想着昨天刚看完的精彩剧情。
老妈折腾许久,磨蹭了会儿时候,看了时间以后,又急匆匆地让我拎着行李出门了。
推着行李箱临出门前,我看了眼熟悉的家——味道,物品摆置,敞开的房门,都那么熟悉,下次回来就得是小半年了吧?
不舍吗?没有,我没有留恋地转回头,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从我家到省会的高铁也就俩小时不到,我妈显得十分紧张,我一直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紧张,可能是追求什么体面吧?反正每次一到要见外人她就这德性。
我盯了会儿手机,翻着论坛仍然在刷着别人发的剧情解析,看到几个说得不错的就点了赞,正是入迷时,我妈又打了我的手:“别老顾着玩你手机,你记住了,待会儿到了地方要喊人的知不知道?”
为什么她老说这些废话?我不喊人我拿刀去把人捅了吗?我真的不耐烦:“那我是哑巴。”
她瞪着我,好像我犯了滔天的错一般,眼神尖锐得让我讪讪闭了嘴,她说:“你何阿姨是你妈我最好的朋友,你好好叫人,别给我丢人知道吗?”
我晓得没必要再触怒她惹霉头:“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何希我其实没什么印象,但是何清蔓阿姨我确实认识,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我,因为她是我妈好闺蜜,她前夫是我爸堂兄弟。
我妈念叨这事儿不知道多久了,我妈当年贪玩,一直没定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何阿姨瞅着她前夫一个脾气也温和的兄弟还单着,觉得他受得住我妈这德性,给俩人一撮合,嘎嘣,我就出来了。
要说还是女人最懂女人,我爸妈感情确实好,就算我爸工作原因常年往外跑,她两人小日子倒还是美滋滋的,我他妈像多出来的那个,只有我爸不在的日子里,我在这个家的存在感才稍微找出来一点。
但同时我还听说女人自己找老公的时候就经常眼盲,我爸妈这才好上没几年,何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