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好,嘎嘣离了。
说起这事儿,我感慨她着实是个强势的人,还感慨她们女人间的友谊这么牢靠。何阿姨离婚以后强行把何希的姓改了跟自己姓。说实话,作为男人,有哪个男的愿意自己儿子改姓的?改了姓的儿子还是自家人吗?她这下算是跟我那堂伯父撕破了脸,可偏偏,她和我妈的友谊没有受到半分影响,我爸更是没有半句微词。
不过也有可能我那堂伯父和我爸差了几代,往来也少,而且何阿姨才是我爸妈真正的红娘,我那堂伯父只是她认识我爸的媒介罢了。
只不过这么顺下来,我和何希好像确实沾那么点亲带了那么点故——这并不代表我就想认可他了。
坦白来说,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紧张的,按伟人的话,我向来不忌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我爸妈在她们这辈年纪都不算最大的,结婚也比较晚,这就导致了我有一堆堂哥姐表姐哥。
这些个人,不说全部吧,十之八九,真的很喜欢仗着比我早生了几年,对我指指点点的。
我猜测可能我成绩太好了,刺痛她们了,我妈又爱体面,每次亲戚一聚,她是包在那装着个样子说:“唉我们也不管这孩子学习的,从小就自觉,这不,上次又拿了个奥数奖,害你说我跟他爸当年数学也不好啊,谁知道他遗传谁的哈哈。”
她是装够了,装过瘾了,我他妈可成众矢之的了,那些个哥姐的,说着话那老夹枪带棒的,也不爱搭理我,还装模作样地传授我一些所谓的经验之举,花几万买分进重高的还来教我学习来了,可拉倒吧,他们也配?
所以,对于何希,我没别的要求,就一句话,别在我面前装逼,那样看着实在倒胃口。他要是好好当个人说话,那我给他几分情面倒是没问题,他要是憋不住那股优越感在我跟前儿装,我也不想惯着,绝不搭理他!
我妈又开始唠唠叨叨说她和何阿姨那些往事了,太无聊了,我不能玩手机,玩手机她一定会不爽,所以我只好斜眼看着车窗移动的景色,再一次地试图将自己放空。
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没办法,背景音实在催眠。
醒的时候是我妈一巴掌打我身上给我叫醒的,她这手劲,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她打麻将的时候把麻将扣桌上的声音那么大了,打得我发麻地疼。
“到了到了,快拿上你东西,别落下什么,记住了啊,记得喊人!”
我扁了嘴,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下了列车,顺着人群走到了车站大厅,围栏外有不少人围堵着,少部分来接人的,大部分的就是一堆黑车司机,旅店老板,上来抓着你问xx去不,就差一人儿;住宿吗,就在附近。
我妈忽然又伸手过来,在我裸露的手腕重重捏了一下,我操是真疼啊妈,拿我当石头捏呢?
她干笑着,从牙缝里警告:“你表情给我注意点,叫人啊叫人。”
我想咬人。
我干巴巴笑了两声。
我妈应该是看见她们了,所以我也抬起眼睛,紧紧盯着外围的人群,判断着哪一个才是何阿姨和何希。
我瞅见了一个红黑格子外套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就是何希,大概是因为他旁边站了个和我妈差不多大的女人?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人,个子很高,气质在一众人里非常出众,我几乎一眼认定。
是他吗?是他吧。
我妈朝他俩过去了——还真是。
先发出声音的是两个把手拉在一起的女人。
“哎呦小清蔓啊,好久没见到你了,你看你又瘦了,身材还这么好。”
“哎我哪有,我胖了!我看你才是一点变化没有,这脸还跟之前一样。”
“乱说,那是我化妆了,不然你看,这眼睛底下,你看那纹路,唉,消不掉!”
这个红黑格子起码高了我一个头,我不得不抬头看他——何希。
他皮肤不白,介于白黄之间,是非常健康的肤色,眉目英|挺,眼型也介于圆润和狭长之间,取了个刚刚好的形状,颧骨以下的半张脸非常流畅,没有多余的棱角骨头,都是刚刚好。
非常意外的,他长得很帅,眼睛和嘴唇都是遗传了何阿姨的,一笑起来,更是神似。
他抬手自然接过了我的行李箱,声音清朗:“洋洋,还记得我吗?”
这话一定是客套话,我才不信他能记住我个小豆丁,但客套嘛,都是相互的。
“还记得点儿,你是不是抱过我,哥哥?”
我眉眼弯弯,也冲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