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乎听不出的嘲弄,“比起这个,待在你这儿,似乎更需要勇气。”
顾衍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是啊,”他承认得干脆,带着点无奈和纵容,“我确实是个混蛋。”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那半臂的距离,肩膀几乎要碰到江知禹的。他没有更近一步,只是这样并肩站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但至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承诺的认真,“我这个混蛋,会确保明天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江知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挺拔冷冽,一个慵懒强势,构成一幅极不协调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过了许久,江知禹才轻轻开口,声音融在夜色里,几乎听不清:
“但愿如此。”
他拿起边几上那杯已经微凉的牛奶,转身,走向客房。
顾衍没有回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直到听到身后客房关门落锁的轻微声响,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江知禹真的像一块坚冰,他用怒火灼烧,他用温水浸泡,他用利益捆绑……似乎都收效甚微。
但就在刚才,那片刻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并肩,和那句轻飘飘的“但愿如此”,却让他感觉到,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比任何激烈的对抗或虚假的温顺,都更让他心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商场的冷硬:“再查一遍明天所有环节,我不允许有任何差错。另外,给通宇的李副总找点‘别的事’做,让他明天没精力出现在会场。”
挂掉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客房房门,眼神深邃。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不仅仅是对外,也是对内。
对他和江知禹之间,这场刚刚以扭曲方式达成“合作”的关系的,第一次公开考验。
他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