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ion ation的后劲混合着伤势未愈的虚弱,让江知禹的脚步在走出欧泊纳大门时,几不可查地虚浮了一下。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非但没能让他清醒,反而激起一阵轻微的晕眩。
顾衍的手臂适时地、且无比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侧,看似亲昵,实则提供了大部分支撑力。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热度几乎烫到江知禹的皮肤。
“小心点,宝贝儿。”顾衍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台阶。”
江知禹次下意识想挣脱,但身体的不听使唤和脑中的混沌让他慢了半拍。顾衍的助理早已将车悄无声息地开到面前,车门打开,内部温暖的光线流淌出来。
“去哪?”江知禹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带着浓浓的倦意。
他潜意识里报出的应该是自己那套安保森严、此刻却感觉冰冷空洞的顶层公寓地址。
但顾衍已经半扶半抱地将他塞进了宽敞的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对司机报出的却是另一个地址——一个位于顶级私密地段、以顾衍名字命名的豪宅区。
“喂……”江知禹蹙眉,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车厢昏暗的光线下,顾衍的侧脸轮廓深邃,唇角似乎还噙着宴会上那抹游刃有余的笑,但眼神在掠过他苍白的脸色时,却沉淀下一些别的东西。
“你那个鸽子笼,冷冰冰的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怎么养病?”
顾衍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嫌弃,“而且,”他凑近了些,酒气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男朋友家不就是你家?分那么清做什么。”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江知禹太阳穴突突地跳,酒精和疲惫让他的思维比平时迟钝,那套“男朋友”的说辞在这些日子的反复洗脑和此刻身体极度不适的脆弱下,似乎变得更加难以辩驳。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哑声道:“随你。”
一种近乎妥协的无力感笼罩了他。他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一种从悬崖边被拉回后、一直强撑到现在的精神上的极度耗竭。
顾衍的强势和安排,在这种时候,竟诡异地提供了一种不需要他再思考的、扭曲的安全感。
顾衍看着他难得乖顺(哪怕是被迫的)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光。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江知禹能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极其自然地拂开他额前一丝被冷汗濡湿的银发。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窗外流淌而过的城市霓虹。
———
顾衍的住所并非江知禹想象中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极致的现代简约风格,线条冷硬,空间开阔,采用了大量灰黑、金属和玻璃材质,智能家居系统无声运转,透着一种高科技感的冰冷和距离感。
然而,细节处却又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品味——墙角随意放置的艺术品价值不菲,地毯柔软得能陷没脚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淡的、类似于雪松和琥珀的香氛,与顾衍身上的味道同源。
“拖鞋。”顾衍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软皮拖鞋,放在江知禹脚边,尺寸竟意外地合适。
江知禹换鞋的动作有些迟缓,他环视着这个空旷、冰冷、却又无处不在地打着顾衍烙印的空间,一种陌生的、被侵入的感觉再次浮现。这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的痕迹。
“客房在哪?”他直接问道,只想尽快找个地方躺下,他的头越来越痛了。
顾衍却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脱掉西装外套,扯松领带,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喝点什么?蜂蜜水?还是解酒药?家里都有。”
他打开嵌入式冰箱,里面琳琅满目,品类齐全得惊人。
“水就行。”江知禹按着额角,重复了一遍,“客房。”
顾衍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却没直接递给他,而是看着他,眼神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难测:“主卧在二楼,视野最好,床垫是定制的,对你背上的伤有好处。客房很久没人住,虽然每天打扫,但总有点冷清。”
这话里的暗示几乎不加掩饰。
江知禹抬眼,尽管脸色不佳,但眼神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锐和警惕:“顾衍。”
只是连名带姓的两个字,带着警告和疏离。
顾衍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点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资本家。他将水杯塞进江知禹手里:“开个玩笑而已,这么紧张干嘛?怕我吃了你?”
他耸耸肩,指向一楼的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