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视线在空中交融,没有黑色眼镜框的阻挡,许同璋能清楚地看见闻栩的眼睛,盛满古井中无波的水。
而往下看,那张薄唇轻启,从口型分辨,是三个字。
“晚上好。”
许同璋微微一笑,心念一动,也回了一句,“晚上好。”
楼下的池觉也顺着仰头看过来,看见许同璋后脸上多了丝了然,而后高兴地挥手。
而闻栩不知道听到池觉说了什么,选择不理不睬,径自上了二楼。
“不是情侣关系,那是什么?你们究竟怎么分手的,竟然还可以和平相处。牛啊。”
靠近时,许同璋只听到池觉说的这句话,貌似跟自己有关。
但他假装没听见。
闻栩回了一句,“你从小单身就别关心这些了。”
池觉嘁了一声,看向许同璋,“好久不见。”然后他拿出手上的礼物,有些局促,“不知道你朋友喜欢什么,就选择了比较大众的东西。买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酒吧是你朋友的。”
“你们来了就好。”许同璋领着他们两人进了包厢,将两份礼物堆在桌子上的小山顶,“他还在忙,楼下的客人都在随便玩。你要是不嫌吵,可以去看看,反正现在没事。”
池觉说了声好,拍了拍闻栩的肩膀后离开。
偌大的包厢内只余闻、许两人。
“你不下去?”许同璋问。
“那你呢?”闻栩回答。
“我待在这里。”
“好。”
闻栩依然没挪动半步。
许同璋后知后觉,耳根发热。面前的人没了眼镜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莫名地,许同璋不敢和闻栩对视。仿佛一对视上,就会被看穿。
两人走出包厢,一同靠在栏杆上,没人说话。
耳边是舞台上的音乐声,摇滚后接着摇滚,说话声很容易淹没在声浪之中,不如不说。
换音乐的间隙,耳膜终于得到解放。
许同璋摸了摸耳朵,“今天晚上应该算是开业小型酒会加上生日聚会,在场的人不想喝可能也要喝点酒。我就更别说了。”
“我带你估测酒量,只是让你注意,没想时时刻刻管着你。”闻栩没转头,只是看着楼下交流的人群。
“我知道,我想跟你说。”许同璋抿唇,“毕竟跟酒沾边的时候,好像你都在。”
安全的、危险的时候,他也都在。
闻栩沉默一瞬,“好像是这样。”
“说起来我还挺好奇的,”许同璋趴在栏杆上,脑袋转向闻栩,“你怎么都不会醉的?难不成之前说着抽烟喝酒不好的人其实私底下烟酒都沾吗?”
“怎么想的?”闻栩挑起眉,“我爸跟他的朋友白手起家创业,成功一桩交易要喝酒,失败了也要喝酒。喝多了还每回都要拉着我一起。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年龄二十三,但是有二十年饮酒史,这种?”许同璋将脑袋抵在胳膊上,埋头笑,肩膀耸动,“这样看,叔叔说不定也是这样长大的。”
闻栩轻笑一声,“我不知道。但是我妈没少因为这事跟他吵,但后来实在拗不过,我也长大了。只是依然不喜欢酒,也不喜欢醉酒,难以自控。”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家常的对话都能让许同璋高兴非常。
两个人之间好像从来不会缺少话题,天南海北、你来我往地聊。
等到又一阵音乐停止,强劲的鼓点变成了柔和的钢琴曲,易于终于准备好一切。
许同璋噙着一抹笑,跟闻栩一前一后下楼梯,站在池觉和小燃身边。
易于的声音将大家的目光拉到吧台那角。
吧台桌子上摆着的不是酒杯,上面陈列着一副副精致又各不一样的面具,足够遮住半张脸。
而酒吧的工作人员则早已经戴好面具,站在一旁。
小罗也戴着面具,站在角落里,丝毫没有高中生的青涩。
“特别邀请在场诸位,我的朋友,还有KTV的主顾,见证‘一隅’开业,顺道陪老板过一个生日。那边的桌子上有为你们准备的面具,既然日子重大,当然要玩点神秘的。”
易于说得极其流畅,整个人气质变化很大,至少不同于许同璋平日眼中爱流泪的那只小鱼。
不过年纪轻轻就能够开好KTV和酒吧,易于也从来不等同于许同璋保护的高中时期的小鱼。
许同璋率先鼓掌,说了声好,很快掌声和欢呼齐鸣,场子迅速热起来。
许同璋跟易于遥遥对望。
还有一个月,易叔叔就要出狱。他一定高兴。
“要哭了吗?”耳朵忽然被热气包裹,是闻栩俯身凑近来问。
许同璋眨眨眼睛,将眼泪憋回去,“吾家有儿初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