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不开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周围暖洋洋的,像躺在火炉里面,双手双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
为什么在火炉里面许同璋不知道。
但是火炉这个地方,在附近可以取暖,躺在里面就必定不是取暖的。
面包会成为烤面包,许同璋恐怕也要成为烤许同璋。
这很不妙。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下一秒,许同璋开始挣扎。
梦境和现实交错,忽然而来的恐惧感让他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梦中梦里,他只是一味地想要突破桎梏,改变现状。
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要现在这样。
哪怕只改变千分之一。
这似乎有效果。
火炉露出一点裂缝,钻进来的不是冷风,而是一只机械手臂。
手臂坚硬得可怕,肌肉的纹理与触感几乎还原真实,这让许同璋一阵恍惚,感到熟悉,却又不明白哪里熟悉。
他不再想了。
来不及想了。
那只手臂被幕后之人操控着朝许同璋靠近,即将扼住许同璋的咽喉。
什么世界以痛吻我,而我报之以歌,许同璋只记得视频上看到的野版内容。
世界凭什么以痛吻我呢?
机械手臂扼之咽喉,而许同璋报之以一脚。
可惜梦里的许同璋力气很小,怎么也使不上劲,脚抬不起来,踹不到机械手臂,只能踹到下边的空气墙。
不过空气墙似乎也是幕后之人的一部分,几乎同时,许同璋听得一声闷哼。
好像有人在喊自己名字,咬牙切齿的一声,听得许同璋脊背发麻。
而后机械手臂停下动作,抓紧修补受了攻击的部位。
许同璋沾沾自喜笑了起来,莫名其妙做成的围魏救赵之计谋竟然得逞。
笑着笑着,许同璋睁开眼睛,同面前带着薄怒的闻栩对视上。
他笑不出来了。
梦于此刻戛然而止。
许同璋大脑宕机,第一时间捕捉到闻栩脸上的不同寻常之处。
对方的嘴唇很红,像是过敏红肿了一圈,还有几个小破口,无规则分布在上下嘴唇。
莫名性感。
闻栩弓着腰,一只手臂被许同璋枕着,另一只手捂着下半身尴尬的部位。
许同璋身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他眼睛往那处一瞥,乍然意识到什么,讪讪一笑。
“早上好啊。”
沉默一瞬。
“你觉得我好吗?”
许同璋也沉默,微笑着说。
“应该还行吧。”
“违心。”
“不是,”许同璋打量着闻栩的表情,判断出自己应该不会被揍,“是唯心。”
果然没被揍。
但是许同璋捂着脸,还是说了抱歉。
“我做梦呢,误伤了你,抱歉。”
闻栩自顾不暇,“你以后不准喝酒。喝了酒就开始发疯。”
“我有吗?”
闻栩看着许同璋的眼神很有深意,“怎么都不肯睡,睡了又不好好睡,不过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到这些。”
许同璋点了头,“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你是不是诓我呢?”
闻栩抽出被枕得发麻的手臂,起身靠在床头,垂眸盯着许同璋,“你不记得了?”
“头疼死了。”许同璋也靠在床头,起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上衣不知所踪,紧急又钻回被窝里,“我衣服呢?”
“待会给你拿。”闻栩捏了捏鼻梁,从床头摸过眼镜,戴好,又恢复了以往冷静自持的模样,“你还记得什么?”
“你带我去酒吧喝酒猜拳,然后我……”许同璋顿了下,“其实那个酒还挺好喝的。”
“然后呢?”
“然后?”许同璋在自己的记忆搜索着,挑挑拣拣,越来越没底气,“……蚂蚁在舞台上唱歌,路边的树还长脚了?”
“……行。”
许同璋想把自己埋起来,眼睛看不见,就不会觉得尴尬。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难道还有什么吗?”
闻栩迟疑一秒,“有,很重要的。”
“那你说。”
被子鼓起来一个小包,像铸造的堡垒,被许同璋当成寄居的小壳,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瓮声瓮气,“你说吧,我能接受。”
“十八杯35°的白兰地,你就没有任何意识了。第十杯的时候,力气明显跟不上。”
“以后非必要情况不要喝酒,但是如果推拒不了,注意分寸。”
顿了顿,闻栩又说:
“别让自己受伤。”
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