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之吻
    风吹动鲜红的布条,挂着的铃铛在风中碰撞,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个不知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人随着声音去看那些摆动的许愿布条。

    姻缘庙院内的桂花树有百年历史,自建庙以来,每周一,前来的香客都能在上面系上写有心愿的红布条。

    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离得最近的那条,一触即分。

    铃铛声渐小,许同璋慢慢走到闻栩身边,跟着他一齐看着布条上的字。

    “xy长长久久。”

    许同璋移开目光,“你怎么在这?事情办完了?”

    “嗯。”

    简单的一个字,许同璋却莫名从中听出点心情差劲的意味。

    可闻栩的表情依旧正常,没有下垂的嘴角也不存在悲伤的眼神。

    他只是定眼看着许同璋,视线不知道停在许同璋身上哪处。

    闻栩忽然伸出手,像触碰红色布条那样,拂过许同璋的发丝。

    许同璋疑惑地嗯了声。

    “有香灰。”

    “大概是你的许愿开始生效。”

    闻栩这么说,眼睛里似乎是真切的关心。

    许同璋忍俊不禁,他回想刚刚许下的愿望,摇摇头,“也许吧。”

    “你要系一个吗?”

    “不用,也没那么重要。”

    “不重要的愿望值得你绕这么远的路过来吗?”

    闻栩说话总一针见血,许同璋也很擅长掩饰,他顾左右而言他,经常性用这种方式掌握住话题的主动权。

    “你不高兴。”许同璋几乎笃定。

    没有得到立刻的回答,许同璋也不着急。

    一秒两秒,大概一分钟后,闻栩才幅度极小地点头,眼睛里多了些迷茫。

    原因左不过是关于林挽光。

    闻栩每次去看妈妈,总要先发消息告诉对方,这回也是。

    林医生有在医院的朋友,腰部检查也轮不到闻栩来安排,他只能做这些小事。

    他没说自己去了医院,只说想去送点药膏和暖宝宝。

    得到的回复是意想不到的,林挽光沉默几秒后,说最近挺忙,医院那边的事情很多,暂时不用过去。

    言尽于此,什么都不必再说。

    之后闻栩也去过妈妈的住所,从一楼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的居室,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唯一庆幸的是,门口的电表还在转动。

    闻栩垂眸,“可能我独立惯了,她在做什么也没必要跟我详细说明。”

    许同璋也立马明白,他拍着闻栩的胳膊,拉着他往姻缘庙外走。

    两人并排走,一路上许同璋滴滴答答地说着无关痛痒的闲话,天马行空的东一句西一句。

    络绎不绝的男人女人跨过门槛,手上都拿着红绸,许同璋忽然想到看过的一本书,于是他哎了声,让闻栩听自己说。

    “在桂花树的世界里其实有一条定律,每隔七天都会有很多人在它身上系着布条,它于是以为这是这个世界的某种神圣的仪式。”

    说着,许同璋就假装身上长有树杈,往上踮脚,踉跄几下被闻栩扶住,“于是它疯狂生长,拼命开花,如果隔了七天后没人来系条,它可能开始沮丧,但依旧见风就摇。”

    “你知道为什么吗?”许同璋问。

    闻栩诧异,“可能再等七天会有人来?”

    许同璋摇摇头,双手摇摆,“桂花树说不了话,它只能摇动表示自己的意愿。‘我在这,我想被系上布条’。”

    可是人可以,很多事情也没必要固步自封。

    故事是他瞎说的,可能生硬,但这已经是不会安慰人的许同璋最大的进步。

    长长不少的头发乱作一团,许同璋随手一捋,弄得更乱,“问问呗,你们是最亲的人,不是陌生人更不是敌人。”

    很多时候,很多不必要的误会都源于不张嘴,其实说出口没那么难,更何况那个人是妈妈。

    闻栩几乎愣神,“我想想。”

    然后他帮着抚平许同璋略微毛燥的头发,“腿刚好,动作轻点。”

    闻栩勉强放松眉头后,许同璋才终于放心,点点头。

    走出寺庙,许同璋下意识寻找那辆白红色的机车,可惜没有成功。

    听闻栩说它叫小白,是父母送的生日礼物,一个小时前闻栩还骑着它去往医院,如今许同璋却找不到小白的踪迹。

    许同璋不解,“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闻栩看他。

    许是明白了许同璋问这话的背后目的,闻栩补充了一句,“骑车的话你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都好,其实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情。

    打车来的,打车回去。

    可闻栩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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