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撑着伞走进雨中,许同璋才发现这场雨远比在教学楼透过玻璃感受到的还要暴烈,不过倒是很符合自己现在的心境。
好在这把伞比想象中的大,能容下两人,许同璋一个人撑着,算是绰绰有余。
刚考完试的脑袋是晕的,脚步是沉的,浇落在伞布上的雨一同淋在许同璋的心上,身体是冷的,心里是不痛快的。
他埋头跟着闻栩的步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吐气,但如果被落得很远,许同璋也自动加快脚步,直到与闻栩并列,然后继续慢慢走。
闻栩侧头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做什么?”
许同璋瞥了他一眼,“打伞、走路,很难看出来吗?”
“你也去图书馆?”闻栩没回答,又问。
许同璋摇头,不明白问这个话的意义。
闻栩点头,不紧不慢,“虽然认识我的人大部分都知道我们什么关系,但是你还是收敛点好。”
?
“你是不是这有点儿……”
许同璋将伞沿略抬起几度,条件反射开口质疑,又在看到面前的建筑物后,顿住脚。
大雨稍微收了力,高横在建筑上方的“图书馆”三个烫金大字被洗刷得更亮,许同璋微微愣住,“怎么走到这了,不是回去吗?”
“本来想提醒你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闻栩一副温良模样,耸了耸肩。
“有话直说,绕来绕去的,不知道谁才是弯的。”许同璋微扬起头看着对方,丝毫不落下风。
闻栩歪着嘴笑,不遑多让,“我以为你很想跟我同路走,我又一向没有泼冷水的爱好。”
方才那些堵在心里的情绪陡然熄灭,许同璋睁大眼睛,心思全放在这句话上,气笑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厉害,谁要跟你一起走了?”
“嗯,但你送我到图书馆,谢了。”
“伞还你。出门带两把伞,不知道的以为你脸多大。”
“有意的。”
“我没问你……”
“是专门给池觉带的。”停顿了下,闻栩看到许同璋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也不再逗他,“逗你的,你撑着,难不成你要淋雨回去?”
许同璋欲言又止,手臂的确一片冰凉,而且他也没有淋雨发泄的癖好。
可是……
“我的伞挺大的,和池觉两个人够用,你别多想。”闻栩又加了一句,摆好了台阶,简直无懈可击。
地上的水排得慢,越积越高,许同璋内心挣扎。
见许同璋没动作,闻栩轻飘飘一句,“还是说,你不想我跟别的男人同撑一把伞?”
许同璋压下准备说出口的那句“谢谢”,毫不犹豫转头就走,但走了没三步,他又转身回来,无奈地笑了,“我发现你真有病。”
回应藏在雨里,带着闻栩特有的语调,“彼此彼此。”
雨渐渐下得温吞。
等闻栩接到下楼的池觉,两人结伴离开图书馆时,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还真的有点冷。”池觉站在图书馆门口,嘶了一声,“这天气我应该在床上躺着,而不是在图书馆坐一整天。”
闻栩撑开伞,空着的那只手搭在池觉肩上,“你也就嘴上说说,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爱刷题的。走吧,吃饭。”
“也说不过你啊。”池觉笑着,同闻栩一起下台阶,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走到食堂门口时,他终于想起来什么不对劲,他偏头看了眼闻栩,“我的伞呢?”
闻栩咳了几声,“助人为乐。没事,吃完饭我亲自把你送回去。”
“谁啊?”池觉调侃。
闻栩没理他,默默拿湿巾把桌面和椅子擦干净,买了饭后坐着自顾自吃起来。
池觉也跟着买了饭坐在旁边,“不能说吗?是女生?心动嘉宾?”
闻栩抬眼,“许同璋。”
“这个月才过去一半,你们俩说的话,接触的时间都比过去几年要多得多吧,现在还住一起。”池觉感叹,“一开始我还真担心你们会打起来。”
这句话一下子将闻栩心里的愧疚拉开。
过去的几年,不管是第一次见面的高三还是成为室友的大学三年,闻栩似乎总在自以为是。
他给许同璋套上一个又一个刻板印象,而现在那些印象被一个个打破,甚至,闻栩亲眼见过的他强迫易于搞同性恋这件事情都不是真的。
易于是许同璋的朋友,这个事实还是在看到租房合同那头的房东名字时,闻栩才彻底确定。
“我的问题。”闻栩整理好所有因为误会而产生的情绪,总结出这句话。
当然,池觉不了解那些事情,对此只一笑了之,“该是你的问题。我早就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