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栩观察着许同璋的脸色,忽然意识到这些话也许并不是许同璋想听到的答案。又或者,这些自以为是的剖白对方并不在乎,毫无意义。
更有可能的是,从许同璋的视角来看,这些话并不正确,但闻栩身为局外人只能看到好的一面。
就像闻栩所在的,看起来毫无矛盾,实际上毫无交流的家庭一样。
他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伸手想解释什么,但没来得及触碰许同璋的后背,身旁的人就扭过头来,问了句话:
“那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高三的时候。”
闻栩知道自己想多了,默默垂下右臂,曲起手指,“有吗?”
“当然。”许同璋简直不能理解闻栩现在的坦然,他至今还能想起高三开学当天,两人第二次见面的场景。
许同璋趁着体育课自由活动间隙翻墙出校,还没来得及跳下去,就瞥见闻栩迎面而来。
两人相距一堵墙的高度,一个跨坐在墙头低头,一个站在平地仰头。
“嘘,保密。”许同璋竖起食指,放在唇中。
日光、树荫、微风,视线相交,本来是一个很美好的开局。
许同璋作为班长,早在上午班会的时候就记住了闻栩的名字。那时候他对闻栩的印象可以称一句“好”,所以想当然地认为新同学会站在自己这边。
可惜闻栩不为所动,眉头皱起。
两人再见面的场景就是在办公室门口。
闻栩从内走出,冷冷的视线从许同璋身上扫过,许同璋则是走进去,得知自己头一回逃到网吧被班主任发现。
“……”闻栩没吭声,由鸡蛋过敏导致的嘴唇发麻缓解不少。
许同璋以为闻栩自知理亏,索性继续控诉,如数家珍。
几次翻墙都被抓住,班主任虽然不会对品学兼优的班长有什么意见,但次数多了,犯的事多了,班主任不说,爸妈也会问许同璋,但问到的结果除了不知道就是我没有。
自高三初尝跨越界限的精神刺激时起,许同璋一边暂时享受着解脱,一边承受着无形的愧疚。
爸妈的爱太沉太重,畸形的控制太深太久。往后一步,许同璋痛苦;往前一步,爸妈痛苦,难以分说。
“我记得清清楚楚呢,无话可说了吧?你就是针对我,无缘无故。”许同璋看不见闻栩的表情,只好重新仰头看向那轮月亮。
“我没有。”闻栩觉得自己应该需要解释一下,否则一口大锅扣在身上,脊柱可能会负载过重,“我还不至于对只见过一面的新同学、新班长有这么大恶意。”
?
许同璋啊了声,大脑却还没有宕机,“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你敢说你去办公室不是为了告诉老师吗?”
“我去办公室只是为了领教材,刘老师顺便问问我的过往成绩。”闻栩的声音十分平静。
怎么可能……
“你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是鄙夷!”
当初那个眼神祭出的瞬间,许同璋对于闻栩的好印象立刻就从1降到0,再加上之后产生的一系列蝴蝶效应,许同璋连见到闻栩都觉得心理不适。
他曾经认定自己装得很好,有交集的人数不胜数,从未和人有过什么大的冲突。但闻栩是个意外,他可以算是许同璋二十年来唯一不想看见的人。
而现在,是要告诉许同璋,那些所谓的相看两厌,其实源自于自己的自以为是吗?
开什么玩笑。
“我当时没戴眼镜,是真的。”闻栩见许同璋面色不善,好心解释道。
“……”
许同璋呵了声,“你说我就要信吗?”
“也可以。”闻栩点头,“后面在网吧内看你的眼神确实带着私心,不过谈不上鄙夷。”
“我就知道。”许同璋立马精神,又可以得意,身后不存在的尾巴高高翘起,左右晃动。
“介意我问你个问题吗?”闻栩说。
许同璋大方地说可以。
闻栩扫了许同璋一眼,淡淡说道:“你觉得,朝同性脸上吐烟圈是什么意思?”
出格的尝试做了不少,那是许同璋头一回碰烟,不巧被闻栩看到。
那时高考已经结束快两个月,许同璋差点就要忘记闻栩的声音和长相。
与那双含着不明意味的双眼对上时,许同璋扬起嘴角,天赋异禀地学会了吐烟圈。
不出所料,面前的闻栩整张脸骤然发沉,扬手朝许同璋扔过来一个不明物体,砸在桌面上发出咚一声响,“我三年前像你这么小的时候,都不会傻到觉得这样很酷。”
桌上躺着一根棒棒糖,是许同璋最讨厌的草莓味,面前的闻栩从那刻开始成为许同璋最讨厌的人。
他捏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