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宿舍因为某些原因要加固窗户,我搬出来暂住。”许同璋看着姐姐。
许若瑾不愧是见识广,听这描述直接抓住了关键点,“是谁怎么了吗?”
“有一位同学因为没可能保研从七楼窗户跳下去了。”
说出这话时,许同璋简直不敢放慢速度,生怕一旦犹豫,就说不出口。
耳边静了几秒,许同璋听见姐姐似乎是啊了声,然后说话都多了份小心,“这个压力冲破阈值了吧,为什么?”
“好像是他害怕爸妈知道,又害怕爸妈失望,毕竟考研战线很长。不过,他可能精神方面有些问题。”
这个过程中,许同璋甚至刻意忽略爸妈的那块屏幕,他补充了句,“现在应该没事,被救下来了,暂时休学。”
“唉……”许若瑾叹了口气,不知道是随意还是有意地提到许同璋的学业规划,“你也别给自己压力那么大,如果考不上,保不上,还有家里人呢。”
这话就这么丝滑的从姐姐的口中说出,正击许同璋下怀。
“你别瞎说,你弟弟肯定能保上,现在不提高学历在国内很难。你舅舅家的儿子一路硕博,现在在什么公司上班,多好的事。我就猜到那位同学心理状况不太好,现在这些孩子一点抗不了压。
“我看小璋就是太乖了,除了学习什么都没见过,哪里见到这个场面,一时被吓到了很正常。”
爸爸开口时,许同璋耳边还是嗡嗡作响,心脏振动的声音从胸腔传到耳骨,他没吃饭,但却有想吐的冲动。
等辨别出那些话的意思后,许同璋的心率才慢慢降下来,趋于正常。
他上下嘴唇碰了碰,没有说出话来,许若瑾哎了声,又将话题转到许同璋身上,“你一个人住?”
许同璋慢半拍摇头,眼前浮现出闻栩的那张已经没有那么不顺眼的脸,“不是,有个室友和我一起。”
“男生还是女生?”妈妈突然问。
许同璋心一颤,“当然是男生。”
许若瑾插了句话,“妈你想哪去了,室友肯定是男生啊。说实话,有室友可太好了。我在这天天一个人,说快活也是快活,偶尔还有点无聊,没人说说话。”
许同璋点点头,听着爸妈又冲着姐姐开始催婚。
许若瑾熟练地打马虎眼,说了声下回再说,然后朝许同璋眨了眨眼睛,挂了电话。许同璋趁乱跟着挂断电话,舒了口气。
很快,姐姐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她领了转账,“谢谢弟弟,爱你。”
许同璋回了句,“好的姐,你在国外记得照顾好自己。”
“可能是我敏感,你长大了,许多事情如果不方便和我说,至少可以和同龄人倾诉,别憋在心里。如果你需要我的话,可以仰头看月亮。”
这是许同璋八岁的时候要和上大学的姐姐分开时,许若瑾说的话。
如果你需要我,却不知道可不可以,那就去看月亮。
不论肉眼是否能看到,月亮在客观上永远存在。
意思是,你可以永远相信姐姐,向姐姐倾诉,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弟弟。
许同璋将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遍,抬手摸了摸眼尾,端着蛋糕往阳台处走。
玻璃上灯光模糊视线,月亮的轮廓不很清晰。他关上灯,坐在落地窗前,边吃蛋糕边仰头看那一轮月亮。
月亮升至半天,过了农历十五,不是太圆,但今夜格外亮。
闻栩借着月光往宿舍走,胸口闷着一股气,从闻启打来那通电话开始就一直憋着。
“这几天你去多看看你妈妈,她好像腰伤反复了,我这边走不开,你先去看看,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你妈妈不准我告诉你。”
妻子的伤和股份占比很大的公司总经理的工作,这两件事竟然放在一起,竟然也值得放在一块权衡。
但闻栩来不及问,对面就迅速挂断电话。等去了医院,他看到林女士坐在儿科办公室锤着腰,皱起眉头。
想问的问题全都咽了下去,化成递出去的一袋药贴,收到的是妈妈带着疑问的眼神。
他吐出一口气,推开宿舍门。其内一片黑,空无一人,闻栩看着周围三个空荡荡的桌子,径直走到自己座椅边,拿出行李箱,下楼后果断骑车到了云顶小区。
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他顿了下,还是脱下头盔,抬腿下车,拿着中介给的电梯卡按了18层,又在1806门口停了几秒后开门。
屋内依旧漆黑,他刚往里走,就听见窗口处传来声音,吓得他思绪中断,想不起来刚才自己是什么情绪,是憋闷还是生气。
“谁?”许同璋问。
“是我。”闻栩走过去,“你不开灯,大晚上赏月吗?”
许同璋回头看了眼,“你不是洁癖要回去,我以为小偷入室抢劫来了。”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