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到昨晚亲手为闻栩挖下的陷阱,他便发现,宿醉带来的偏头痛以及浑身的疲惫感竟然神奇地一扫而空。
当然,除去闻栩莫名的笑容以及自己忍不住去厕所吐时瞥见闻栩发青的脸外,一切都还是在掌握之中,至少没输。
宿舍只剩下他一个人,许同璋躺在床上想了会,慢吞吞从枕头下方摸过手机。还未解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知便让许同璋眼皮一沉,他吐了口气。
昨夜挂断的电话换来爸妈发来的五十多条消息,许同璋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在图书馆信号突然断掉,那边的爸爸立刻回复,说下次必须及时回消息。
许同璋回了个好,保证以后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像从小保证不会成为年级第二一样。
爸爸这才满意,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同璋几句,强调又强调时间与计划的重要性,最后依旧再三叮嘱许同璋,让他迅速着手准备保研事宜。
妈妈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被这个话题吸引注意,也跟着说了几句。
许同璋含糊地说好,等对面不再发消息后才如释重负。
他缓了会,才看向最后的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那位被拒绝的男生,他没那么傻,“对方不会是你搬出来骗我的吧,控制欲这么强,你还受得了?”
许同璋叹了口气,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只认识两年多,平时见不到几回的同班同学对自己如此执著,但他没问,默默收回了想拉黑的手。
毕竟还是同学,拉黑显得很没礼貌,他认真回复,“没办法,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的。”
还有一条来自闻栩,是他的好友申请。
认识四年,共同群聊倒是有几个,开学新建的宿舍群里两个人也都在,存了寝室长的电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更别提加上好友。
也不知道这位寝室长是有什么控制癖,不仅让宿舍所有人存了手机号,还要求在备注前加个A,说是方便有事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
最关键的是,其余两位竟然都没说什么,显得许同璋格格不入,只好在那一长串备注前加了个A。
现在闻栩的好友申请就躺在那,许同璋思考了一下,选择暂时忘记闻栩那些癖好,点击同意。
他点着狗头像,进入闻栩的朋友圈。里面还是发了不少条,内容大多是头像里那只白色萨摩耶,名字叫木鱼,置顶动态就是头像的照片。
一只手自下而上轻易托住木鱼的大脑袋,修长的手指陷在白毛里,露出来的手腕很白,青筋明显。掌根处有一个明显的疤痕,两边高,中间低,像条小船。
看着洁癖很严重的人竟然养了只狗,许同璋看着木鱼黑珍珠似的眼睛,忽然升起一股负罪感。
尽管对方是自己十七岁就避之不及的人。
但闻栩没给许同璋撤退的机会,几乎瞬间,叮叮咚咚,就发来消息。
许同璋看着命名为“学号+闻栩”的两份不同的文件,眼前一黑。
里面的内容十分正式,包括但不限于姓名年龄生日家庭住址等基本信息,还附加了爱好和忌口。而另一份则是相亲版十万个为什么。
什么时间段谈的恋爱,什么地点谈的,为什么在一起,又为什么分手,渣男的具体表现有哪些……
许同璋盯着闻栩的头像看了会,确定这是本人。
他的手指放在屏幕上打了行字又很快删除,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就加个好友发个消息,表示前男友并非虚构的人,最多最多也只是拿着闻栩的名字充数。
给闻栩安上一个渣男的标签,顺便让这位直男感受下不一样的世界,这才是许同璋的本意。
一夜的时间,闻栩准备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还真是精力旺盛。
许同璋缓缓发过去一个问号。
木鱼立即回复:你的信息也发我,既然假装前男友,那就好好装,露馅了我不包售后,答应我的要做到。
现在看来,许同璋还是太过善良,捉弄人都只是不痛不痒。
看完这条消息,许同璋改了想法。闻栩也不见得有多么待见自己,相当于扯平的事,再愧疚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既然他已经这样做了,那只好顺着他的意思。
游戏玩就要玩全套,许同璋提前跟小鱼打好招呼,录了个聊天记录外加拉黑的视频,发给闻栩。
然后他用力按着手机屏幕,回了句:当然,希望你撑得久点,你要是觉得受不了这个委屈欢迎告诉我。
“我怎么会受不了呢,你是不是好人得别人来觉得。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就别弄得像你以后都不谈恋爱一样,给个机会?”
食堂一角,许同璋边看着那份文件边吃饭的时候,头顶传来这样黏腻的声音。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