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同璋喉结一滚，将口中液体全部咽下。
辛辣、刺激的感觉挤在喉间，他却面不改色，再次请求。喑哑的嗓音在昏暗中响起，配着周围的音乐声，格外性感。
身旁的小鱼有些错愕，“你第一次，能受得了？”
许同璋不说话，将酒杯往隔壁一推，身体半歪在小鱼身上，“小瞧谁呢。”
酒精是这个世界上最霸道的东西，喝了酒的许同璋变成幻想中最胆大包天的模样。
他先是干脆利落地挂了爸妈打来的第五个查岗电话，再然后，他给那位一直追求自己，被拒绝多次仍旧不依不饶的男生发去严词拒绝的消息。
一气呵成。
连小鱼都变了眼神，收起最后一瓶酒，摇头拒绝，“再喝要出事。”
许同璋想辩解，但喉咙不自觉发紧，也许是被酒精刺激到，脑袋也一阵阵发疼，想了想，“算了。”
他低头揉着太阳穴，坐在小鱼名下的KTV包厢内。刚想说自己先回校，包厢外便一片嘈杂，“跟你说不着，我又不会逃单，像你这种年轻人就是不懂变通……”
包厢的门被撞开，抓着酒瓶，带着金貔貅手串的手闯入眼中，许同璋微微皱眉。
来人身着黑西服，脖子上的金项链尽显豪奢，脚步虚浮，明显是喝多了的样子，伸手指来指去最后指着许同璋。
服务员跟在他身后，带着歉意，“老板不好意思，我都是按章程办事，这位没有预约也没想交钱，不能放进来的。但他实在不听，还在其他包厢捣乱。”
“放屁，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人梗着脖子，整张脸红透，“干这一行的有谁不认识我。”
小鱼立马关上音响，让服务员先离开，“原来是罗叔叔，好久不见，您要来肯定是打个招呼的事。”
罗叔叔眯着眼睛打量小鱼许久，然后梗着脖子，“你谁啊？我找老板，你是啊？”
得到肯定回答后对方笑了，听到小鱼父亲的名字后，对方笑中带着轻蔑，摆摆手就要走，“老易啊，早就进去不知道多少天，有钱赚没钱花，让他当初那么得瑟，算了，耽误我谈事……”
许同璋瞬间抬眼，与小鱼的愣声反驳同时而出的便是右拳。
拳拳到肉，许同璋几乎将所有情绪倾注其上，但对方好歹是位成年男性，下意识举起酒瓶。
许同璋侧身躲过，酒瓶摔碎在地面，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擦过下颌。许同璋忍着痛，用拇指擦去血迹，偏头又来一拳。
几年没有动手，动作生疏，以至于防备不足，嘴角脸颊受了好几拳，渗出丝丝点血。在氛围灯下看过去，倒是和整个人的气质相悖却又诡异地融合。
结果可想而知，许同璋坐在警察局的板凳上。
“对方酒喝多了，干出的事你都想象不出。下次别这么冲动，名牌大学学生，一旦出什么事，生活可就毁了。这次还好对方也没追究，你还是学生，先出手和正当防卫可不一样。”
许同璋迟缓地点头。
“算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你监护人过来一趟。电话号码多少？”
许同璋立刻抬头，说话时嘴角被扯得生疼，他拳头攥得很紧，“但是我爸妈不是本地人，现在没办法过来。”
“不行，必须找个联系人过来，否则万一下次还有这种事情，很危险。”
许同璋犹豫片刻，低声求救，“不是监护人，是其他人行吗？现在很晚，我爸妈肯定睡了，一时半会接不了电话，也赶不过来。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我一定记住这次教训，下回绝不再犯了。”
许同璋的发型是刻意修剪的妹妹头，墨黑的发遮住额头和耳廓，任谁看了都会心软。这法子十战九胜，这回依旧管用。
对方表情明显和缓，“谁？外面跟你一道的那个不行。”
“……”许同璋硬着头皮，低头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首位联系人，也是目前唯一能赶过来的人，备注是“A莫名其妙的神经病”，“那寝室长行吗？”
从警察局出来时，五月的最后一阵冷风刮在脸上。12点刚过，许同璋拍了拍双眼通红的小鱼，让他先回去，然后独自走向表情不善的闻栩。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闻栩脸上身上，一半明一半暗。他戴着黑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身上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上，袖口被卷起，露出手臂上明显健身留下的肌肉线条。垂在腿边的手毫无节奏的敲击空气，在许同璋走近后才停止。
闻栩的视线从已经走远的小鱼滑到许同璋身上，“从高三到大三，你还真是将乐此不疲贯彻到了极点。”
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许同璋点着头，想着对方好歹帮了个忙，含糊补了句，“谢了。”
闻栩转身就走，轻哼一声，“不用。”
许同璋嘴角抽动，“是是是。”然后跟上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