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陷阱
。

    两条影子在地上沉默地前行,一前一后,偶尔重叠,看得许同璋皱眉,主动放慢脚步。

    许同璋自认为可以和任何人好好相处,但闻栩打破这个常态。

    对方在学业最关键的高三那年突然转学过来,在许同璋的高中生涯留下浓墨重彩、不容忽视的一笔,而许同璋百战百胜的装乖策略在这里遭遇滑铁卢,从此闻栩成了许同璋最讨厌的对象。

    除了两人初见时在彼此脸上多停留的那两秒,以后的时间里两人保持着一种莫名的默契,说不上针尖对麦芒,但也都刻意地不跟对方说话。

    原以为上了大学就能摆脱对方,但或许有种反方向的羁绊,以至于许同璋和闻栩以同样的分数考进同一个名牌大学,许同璋学的姐姐的专业,进了外语系,而闻栩则学医。

    更倒霉的是,许同璋作为本专业多出来的那个,被分到混寝,寝室长是这个叫闻栩的家伙。

    闻栩的名字和声音,像个恶毒的咒语,经常性地缠绕在许同璋耳畔,让他恨不得泡在外面。除了晚上,他尽可能不和闻栩待在一处,能离多远离多远。

    但今晚不行,最近周末,家在本地的室友早回了家,宿舍内只剩下他们。

    闻栩一到宿舍就直奔浴室,许同璋没在意,偏头避开下颌的伤口,忍着疼趴在桌上快要睡着。

    但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他咬牙忍住不适,半睁开眼,往闻栩那边瞄。

    闻栩刚洗完澡,站在自己桌前,手上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东西,塑料摩擦的声音实在刺耳。

    许同璋想了想没出声,却正好和转过身来的闻栩对上视线,连闭眼装睡都来不及。

    “那个……”

    闻栩张口要说什么,许同璋嘴比脑快,拧着眉问:

    “有事没事?”

    这话一开了头,接下来的气氛明显多了点争锋相对,闻栩点着头,抛来一沓碘伏棉签,语气含着点命令,“脸上的伤。”

    许同璋没料到是这事,尴尬和不爽在心底争斗不休。他哦了声,索性又闭上眼睛。

    但闻栩没走还靠近了点,身体挡住大片灯光。洗完澡身上带有的不知道什么茶味的洗发水钻进许同璋的鼻腔,让他无法忽视,胃部也开始阵痛。

    他听见闻栩说,“伤口看着挺深,你现在处理一下。”

    看样子对方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许同璋捂着胃艰难坐直,撕开一根棉签,盯着看了好一会,才轻轻往嘴角处点了几下。

    棉签被丢进垃圾桶内,许同璋揉了下眼睛,“还有事吗?”

    闻栩似乎轻声叹了口气,“是下颌不是嘴角。我都看不明白,你什么时候是装的聪明,什么时候是真的蠢。”

    莫名其妙被骂一顿的许同璋瞬间来了脾气,他也顾不得什么熟不熟尴不尴尬,连带着高三初见时被闻栩记下的那五次逃课的怨气全都激发出来。

    “我当然知道,伤口长那样,我敢自己动手吗?谁知道疼不疼,有时候会疼死人的你知道吗?你一直看我不顺眼,现在就是想疼死我。”

    “避谶。”

    “避避避,就……”

    不字还没说出口,许同璋的双颊就被捏住。

    “别说了,碘伏不疼,伤口疼不疼我不知道,但是你再不简单处理,肯定疼。”

    闻栩拿着棉签,轻按在下颌那处伤口。划开的口子不算大,但挺深,在空气中暴露久了,看起来有些红肿。

    许同璋耳边嗡鸣,微微侧头想躲,眼神恨恨,但闻栩力气很大,不容闪躲。

    “你就是*#&。”

    说归说,许同璋还是没敢动,只能嘴上说说。

    “……神经病。”没等说完,闻栩就放开手,含糊的话一下变清晰。

    周围陡然安静,闻栩淡淡一句,“最近别喝酒。”

    “你管的未免太多。装什么?”许同璋下意识反驳。

    闻栩毫无表情,转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留许同璋在原地。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许同璋的胸口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差点撑不过去,直到闻栩终于出声,他才得到喘息。

    闻栩从自己桌面上抽出一张酒精湿巾,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手,一边说话。

    说的话和许同璋爸妈常挂在嘴边的那种大道理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得许同璋额角蹦了又蹦。

    “要不是一个宿舍的,你以为我真的想管,你在外面跟谁打架我都不会过问一句。

    知道你有本事,但是我不管你在外面跟谁做了什么,但是涉及到我,我担保的,你理亏。

    所以无论你想不想,你都得听我的,不服气请憋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开口艰涩,“还有关于那位同学,你真的喜欢,可以换一种方式对待他,多考虑他的意愿,没必要这样。”

    湿巾应声落入垃圾桶内,消毒酒精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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