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合作基于每次案件独立评估。我的时间规划和费率,按需浮动。不接受捆绑。”
他将一份看似优厚的长期邀约,瞬间拆解成了可量化的、一次一议的冰冷条款。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了然的轻笑,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在答应的同时竖起规则。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就按你的规矩来。合同草案我会让法务下周发给你。你看条款,”她特意顿了顿,重复了他可能最认可的准则。
“只谈逻辑,不谈人情。”
“好的。”他的回应透出一丝满意,或许只是因为沟通的高效和目标的明确。
“这样最有效率。”
“那就不多占你时间了。保持联系,小序。”林曼殊准备结束通话。
“……知道了。”严序的应答似乎比之前慢了微不可查的一瞬,“谢谢。再见,林总。”
通话结束。
餐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易小天已经吃完,他的盘子和碗几乎像是被精心清理过,只剩下一点酱料痕迹。
他甚至将包装纸整齐地叠好,放在盘子的一角。
他看向严序,又看了看那个被组装好的玩具,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指令,确认这个“新食物引入程序”是否已经全部完成。
严序起身收拾餐具。
他拿起那个小玩具,递给易小天。
“这个,是你的。”他平静地陈述。
易小天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具,愣了一下。
他最终没有把它放回桌上,而是拿着它,走回了自己的角落,将它放在了旧魔方的旁边。
一个固定的位置,成为他世界里一个新的微小的坐标。
餐后,客厅的黑色大理石茶几被迅速清理出来,铺上了无酸纸垫。
那本饱受雨水折磨、但已被精心完成页面分离和物理干燥处理的画册,被严序如同放置一件易爆品般,谨慎地置于茶几中央。
工作灯冷白色的光线取代了自然光,将纸页上每一丝纤维的扭曲、每一处水渍晕染的边界、以及那些模糊了色彩的图案都照得无可遁形。
空气里弥漫着细微的纸张陈旧气息,混合着修复专用的小麦淀粉浆糊的清淡味道。
严序戴上白色棉质手套,并将另一副递给易小天。易小天模仿着他的动作,将手套戴好,指尖有些不适应地蜷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已完全被摊开的画册锁定,瞳孔微微放大,进入了全神贯注的“扫描”状态。
对他而言,这并非修复,而是一次极其复杂的视觉纠错与数据还原过程。
严序用一把骨刀轻轻压平一道卷曲的页边,声音低沉平稳,如同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
“第一阶段,清洁。使用软毛刷,角度三十度,单向清扫表面浮尘。力度参照系数0.3。”
易小天立刻拿起专用的软毛刷,模仿严序的动作,手腕悬停,精准地以三十度角,用几乎无法感知的力度,开始清扫一页插图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稳定得不像人类,更像一台被输入了精确参数的机械臂。
每一刷都沿着纸张纤维的方向,绝不来回,避免二次损伤。
“停。”严序忽然开口。他的镊子尖指向插图上一块极不起眼的褐色小点。
“非纸质附着物,疑似霉斑前兆。需要局部处理。”
易小天立刻停下,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页,仔细审视那个小点。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表示确认的气音。
严序从一旁的工具盒里取出一支棉签,蘸取微量专用清洁溶液,示范了一次之后,递给易小天。
“范围控制在直径两毫米内。先试边缘。”
易小天接过棉签,手稳得惊人。
他精准地将湿润的棉签头点在那褐色小点的边缘,轻轻滚动,然后立刻用另一支干棉签吸走多余液体。
动作又快又轻,那块微小的污染点被干净利落地清除,没有留下任何水渍扩散的痕迹。
清洁过程沉默而高效。
完成后,严序用修复纸裁出细如发丝的纸条:“第二阶段,加固撕裂处。使用pH值中性的小麦淀粉浆糊。涂敷量,每厘米0.05毫升。”
他示范了一次如何将浆糊涂在纸条上,薄到几乎透明。
易小天看了一遍,接过毛笔和纸条,尝试第一次涂胶。
他的手起初有些僵,但一下笔,那种天生的精准控制力便显现出来。
他涂出的浆糊层均匀得令人惊叹,完全符合严序苛刻的要求。
然而,在将纸条贴上一处长达十厘米的撕裂处时,出现了意外。
由于纸张收缩,裂口两侧并不完全对齐,需要极细微的调整才能完美吻合。
易小天试图直接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