撸猫成就+1
头,目光如实质般刺向门口。

    当看清是赵朗后,那眼神变成了稍稍安静的神情,注意力又转回了画册上。

    “我刚从……那边过来,”赵朗自觉用气声说,极其缓慢地挪近两步,指了指窗外的大致方向,甚至不敢直接说出“拆迁”或“废墟”这样的词。

    “简直……什么都没剩下。这东西,”他极轻地指了指那本画册,“是你们从哪儿保下来的?”

    严序的镊子尖正试图分离两片被泥浆和污垢紧紧黏住的厚重纸页。

    他的动作已经放得极轻极慢,根本没空回答。

    赵朗的目光扫过地板上那个用电工胶带规整贴出的“临时生活区”。

    看到里面叠得整齐的薄毯垫子和睡衣,再结合来时路过看到的拆除场面,心里立刻明白了这看似荒谬的“圈地”行为背后,是严序那种笨拙却又极致的提供秩序和安全感的方式。

    他之前去看现场时,报刊亭那片废墟几乎没什么完整东西了。

    简直无法想象,易小天是怎么把这本湿透脏污的画册紧紧抱出来的,而严序又为什么会同意把这“垃圾”一样的东西带回他家,还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

    这画面太过矛盾。

    赵朗摸了摸鼻子,收起了所有玩笑的心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感叹:“行啊老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这都能救回来?”

    他仔细看着严序的动作,那专业程度让他咋舌。

    “你从哪儿学的技术?就为了这个?”

    严序头也不抬:“基础材料处理与精细操作能力。应用场景不同而已。”

    正说着,在严序镊子尖即将触碰到黏连点的最核心时,易小天突然动了!

    他左手突然快如闪电地伸出,不是去抓镊子,而是五指张开,看似用力其实极轻的按在了那页纸旁边的空白处。

    同时,他从喉咙里迸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呃!”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某种动物受伤时的哀鸣与警告的混合体。

    严序的动作瞬间定格,镊子悬在半空。

    赵朗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易小天的手按在纸上,抬眼瞪着严序,疯狂地摇头。

    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刚刚按压的纸页边缘,又急急地点着严序镊子原本要下手的地方。

    严序没有试图推开他的手。

    他停顿了足足五秒,目光在易小天按压的地方、镊子目标点以及易小天激动的脸上来回移动,进行着高速的逻辑分析。

    然后,他收回了镊子。

    “识别到高优先级触觉反馈。”他的声音低沉稳定,像在安抚一台失控的精密仪器。

    “警告已接收。目标点疑似存在隐藏脆弱结构。调整方案,采用边缘渗透法。”

    易小天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按在纸上的手缓缓挪开。

    严序不再试图强行分离,而是取来新的吸水纸和一个小型喷雾瓶,装上某种可能是蒸馏水或专用溶剂的液体,极其耐心地从纸张的最边缘开始,用极细的水雾轻轻湿润,再利用毛细作用和吸水纸一点点软化、分离污渍和黏连。

    这是一个更为漫长和繁琐的过程。

    易小天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书页上。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模仿严序的节奏。

    当严序屏息操作时,他也屏住呼吸。

    当严序成功分离一小片区域,轻轻呼气时,他也会跟着吐出一口长长的颤抖的气。

    赵朗看得入了神,早已忘了自己来的初衷。

    他慢慢地坐到离得最远的沙发边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不再是单方面的技术修复,也不是驯养,而像是一场无声的、基于绝对直觉与绝对理性的艰难协作。

    一个拥有技术和逻辑,试图建立秩序;一个拥有野性的直觉和破碎的记忆,拼命守护着最后的意义。

    他们用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甚至有些惊心动魄的方式,艰难地达成着共识。

    时间缓慢流淌。

    终于,严序成功地将那两页最顽固的纸页分离开一小部分,露出了底下被泥水污染但依稀可辨的彩色图案。

    那似乎是一小片湛蓝的天空和一只风筝的尾巴。

    易小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啜泣的、极其轻微的抽气声。

    他猛地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点点显露的色彩。

    他伸出那根之前死死按住纸张、还沾着些许污渍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地虚悬在那片蓝色之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严序。

    那一刻,所有野性、警惕、恐惧和凶狠都潮水般褪去。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巨大到近乎虔诚的、纯粹的光芒。

    他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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